大議最後一項票決是武成閣大學士,這次算是最正常的一次,朱慈炅沒有明確傾向,大佬也沒有打過招呼,就是兩個候選人本人都沒有聯絡過什麼關係。
劉澤深和楊作楫就坐在一起,主席臺的角落裡,兩個也沒有什麼敵對,俱是微笑等待所有人選擇。相反,正是他們的這種態度,讓朱慈炅非常滿意,看向他們的目光中都柔和了。
程國祥暗自舒了一口氣,大議票決終於走到盡頭,這活真不是人乾的。他本來就不是最初的主持人選,唐世濟為溫體仁打架被擼,他才趕鴨子上架的。
“武成閣大學士,紅票候選人:劉澤深,萬曆二十九年進士,歷官密雲縣知縣、元氏縣知縣,刑部主事,永平府知府。湖廣佈政使司參議、陝西按察使、陝西右布政使、山西左布政使,山西總督府參議。考優候任。”
臺下官員目光紛紛投向劉澤深,此時此刻,他身上竟然沒有任何官職。劉澤深清楚,這說法不對,他身上還有個正三品正議大夫,別把散階不當官好不好。
“白票候選人:楊作楫,萬曆三十五年進士,改庶吉士,授編修;萬曆三十七年,遷聞喜縣知縣,歷官山西學政、河南右布政使、江西左布政使,右副都御史兼河南巡撫;重啟三年,都政院副都御史,至今。”
臺下官員不少人暗自皺眉,這個楊作楫的履歷很有問題啊。他出身翰林,館選還是編修,結果外遷知縣,在雜流混跡半生,卻又走進了監察體系,副都御史適合直接做閣老嗎?
面對兩個候選人,都有點為難,這兩個傢伙怎麼混到提名的?說實話,臺下一大幫人都比他們倆有資格。
坐在會場後排的孫慎行沒有投票權,他只是前禮部尚書,屬於列席人員。大議開始時,他身邊是薛三省,但這個人運氣不好,突然病故了,所以同樣列席的鄭三俊坐過來了。
挨著他們的人還有錢謙益,錢謙益依然還是內閣助理,他是有投票權的。但不知道什麼原因,估計是害羞,他把位置搬到了後排來,不引人矚目。
孫慎行非常不理解錢謙益,也或許是老糊塗了。
“受之,就這兩個傢伙把你擠掉了?你選誰?”
錢謙益恨不得站起來抽孫慎行兩巴掌,你他媽的哪壺不開提哪壺啊?我選誰關你屁事。但錢牧齋還是優雅的,心裡罵開了,臉上還是溫和微笑。
“還沒想好。”
鄭三俊捻鬚沉吟,雖然他也沒有資格投票,但不影響他點評。
“此二人進入候選,只有一個理由,他倆無黨。楊作楫說不定還在中樞得罪了什麼人,他的履歷太奇怪了,現在能夠抬頭,估計是那人已經不在了。
不過,受之,我覺得你不應該看楊作楫有翰林履歷就選他,劉涵之是熊良孺(明遇)部下,熊良孺多半支援他的。今日他雖不顯,他日或可為助力。”
錢謙益突然發現這後排也不是個好位置,他依然沉吟。
“楊漱石和左滄嶼(光鬥)、楊大洪(漣)皆是同年,楊漱石甚至和左滄嶼同在易三房,滄嶼公生前就贊過楊漱石有才。”
鄭三俊愣了一下。你錢謙益去歐羅巴一趟是不是變傻了,死人的人情和活人的人情比?他冷笑一聲,不再言語。
錢謙益其實心中已經有計較,但跟你倆有啥關係?他當然選年紀更大的劉澤深,劉澤深六十多了,幹一屆得了,如果選五十多的楊作楫,下一屆再連任如何得了,內閣也就七個坑。
主席臺上,襄王朱翊銘沒有從朱慈炅臉上看出什麼結果,忍不住把頭靠近福王朱常洵。
“還投黃票嗎?”
他剛剛沒有跟福王投黃票,而投了溫體仁一票,其實有點後悔,因為他發現坐在臺下的楚王朱華奎和益王朱由木也投的是黃票。
朱常洵輕輕搖頭。
“不,孤要有親王擔當。這次要好好考慮一下,我覺得姓楊的長得好看一點。所謂相由心生,這個姓楊的當閣老,更彰顯我大明堂堂氣象。”
朱翊銘忍不住又看了看劉澤深和楊作楫,皺了皺眉。
“嗯,楊作楫太矮了,劉澤深也不算醜,孤想要選劉澤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