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大人當年讓我留意的人,來了”
王從簡沒有坐下,就站在石桌前,垂在身側的手攥緊又鬆開
“當年中樞道庭,斬開符域地界的那一式神通的主人,他已經到了古樓,古玖親自帶回來的,不久前我傳過訊息,但訊息應該被人壓住了,我今天親自來,就是要當面告訴你們這件事”
斗篷人的下頜微微動了一下,王從簡帶來的關於周岐的訊息讓他無法反駁,而周岐的訊息,顯然比一個暗樁的越界彙報更重要
但王從簡沒有給他追問細節的時間,他深吸一口氣,聲音忽然拔高了半拍
“沈知崖,他只是一個執事,他明明都沒有威脅到未樓,你們為什麼要殺他?!!”
石室裡安靜了很久
“你是暗使”
斗篷人的聲音依舊沒有任何情緒
“他調查到我們頭上,那就得死,規矩如此,不需要理由,而且,如果不是你還有價值,那麼他的確不用死…”
“你…他不該死!”
“每一個觸碰我們暗線身份的人…”
斗篷人的聲音忽然沉了幾分,發出沉悶的聲音
“都必須被清理,這不是針對他,也不是針對你,這是未樓的規矩,你在接任暗使的那一天就背過這條規矩,是你忘了…還是你以為,僅僅幾百年萬過去,規矩會為你改變?”
王從簡的嘴唇翕動著,想反駁,想咆哮,但他說不出話,因為那個人說的每一個字都是他親口背過的
幾百萬年前,他在未樓受訓時,親手在這份規矩上按過自己的命魂印記
斗篷人站起身,他的身形在暗灰斗篷下顯得格外瘦削,卻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他走到王從簡面前,離他只有一步之遙,壓低了聲音,那聲音裡終於出現了一絲細微的情緒波動
“你來這裡,已經是第二次越界,你的任務只是盯住古一,等待那個人的出現,現在那個人來了,你的任務就是第二個,打探清楚那個人的身份背景,不要再做多餘的事,不要再問不該問的問題”
“不要忘了,未樓能給你的,隨時能收回來”
斗篷人頓了頓,最後一句話重重落在王從簡心頭
“古玖,也同樣如此,如果你打探不出來什麼,那麼他也就沒有價值可言”
王從簡僵在原地,斗篷人在他面前沉默了片刻,然後轉身朝虛空廊道深處走去,暗灰的袍角在光流中漸漸模糊,最終被那片無盡的黑暗完全吞沒
石室裡只剩下王從簡一個人,他站了很久,久到虛空廊道開始排斥他,然後他轉身,朝來時的方向走去,他的步伐和來時一樣穩,但他的手一直在微微顫抖
符光天幕上的陰陽符籙在他走出來時已轉到了“陽”面邊緣,沉符天的天穹開始泛起極淡的青色微光,夜已盡
他站在那株裂開的古樹前,看著遠處那座由億萬符籙城牆包裹的巨城在晨曦中緩緩亮起,九道天門依舊巍然矗立在巨城中央
“大不了一死而已…”
而在同一片微光中,沉符天核心區,符城城東的青雲樓外,孔嘉推開木門,對周岐做了個“請”的手勢,門外,孔瑜和小丫鬟等人正在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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