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再說下去,心裡卻盤算開了。
這吳論雖不如寶玉家世顯赫,家世清貧,但自己只要帶個幾萬兩銀子的嫁妝過去,貼補些他的家用,還給他打點下仕途,料那吳論也能被自己拿捏住。
眼下薛家突遭大難,也算個不錯的選擇了。
自己將來一嫁給他,也算是這官家娘子了,好歹不會和現如今在薛家這樣,以後恐怕連那錦袍也不能隨意穿了。
薛姨媽見女兒收拾停當,拉著她的手語重心長地說:
“我的兒,如今咱們家落魄了,你更要懂事些。那吳論雖家境一般,但勝在年輕有為,你嫁過去後,要好好服侍他,早日誕下麟兒,也好讓他安心仕途。至於你哥哥……”
薛姨媽說到這裡,忍不住又紅了眼眶:“蟠兒這孩子不成器,日後還要靠你提攜,你可千萬別忘了孃的囑咐。”
寶釵聽著母親的哭訴,心裡一陣煩躁。
這哥哥不成器,總是到處鬧事,自己不知道受了他多少牽連,
到頭來他的前途以後還得她一個女兒家操心,真是倒黴!
但她面上還是恭順地答應著:“娘,您放心,女兒省得。”
不一會兒,那媒婆一路小跑著到了梨香院正堂,臉上堆著笑,可這笑怎麼看都透著股尷尬的酸味。
“薛太太,哎呦,這可真是……天有不測風雲啊!”
薛姨媽正指揮著下人擺放新到的擺件,好讓屋子裡面看的更喜氣一點,聞言,柳眉一挑:“劉媽媽這是說的什麼話?”
劉媒婆搓著手,眼神閃爍,不敢直視薛姨媽的眼睛。
“這……吳家公子說了,說他家有寡母,剛剛來信,說她家就吳公子一根獨苗,這婚事還得仔細斟酌,說是……說是還得再看看。”
“再看看?”薛姨媽臉色一沉,手裡的玉如意險些掉落,“之前不是說得好好的嗎?庚帖都換了,就等著過禮了,這會兒又說什麼再看看!”
劉媒婆陪著笑臉,小心翼翼地解釋道:“這吳家也是沒辦法,這不是外頭傳了些不太好聽的……”
她頓了頓,覷著薛姨媽的臉色,才敢繼續說下去,“說寶姑娘未出閣就拋頭露面,還苛待下人,又說薛公子……哎呦,這都是些捕風捉影的事兒,薛太太您可別往心裡去。”
薛姨媽何等精明,一聽這話就明白了,臉色頓時變得鐵青。
“劉媽媽,你跟吳家公子說,我們寶釵是什麼樣的人,他大可以去和我們相熟的人家打聽!
如今假如這親事黃了,可是他們吳家先悔婚,這名聲傳出去,看誰更丟人!”
劉媒婆一聽這話,連忙安撫道,
“吳家公子說了,實在是他們家有寡母,這寡母做主,他也沒辦法啊!總不能違抗母命,擔個不孝的罵名吧?”
“寡母做主?好一個寡母做主!”薛姨媽冷笑一聲,“先前過庚帖的時候,他不是說自己寡母大字不識,在家不管事,一切他自己做主即可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