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子野看著他,彷彿第一次認識這個弟子,良久,才苦澀地開口:“你……你變了。”
蘇旭輕笑一聲,不置可否。
變?或許吧。
在這吃人的皇宮裡,不變,就只有死路一條。
“陛下還說了,為了儘快促成此事,會挑選幾位大家閨秀入府,供你……選擇。”
山子野艱難地說完這句話,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頹然地坐在椅子上。
“選擇?”蘇旭玩味地重複著這兩個字,眼底閃過一絲嘲諷,
“是監視吧?還是說,陛下覺得我身邊的人還不夠多,安插幾個眼線進來熱鬧熱鬧?
我都說了,我不做棋子,你讓他別費心了,他風流成性,就以為別的人和他都一樣嗎。
老師你要是真的忠孝,就把女人都給他那個老頭子送去,畢竟他離不得女人的,
說不定還能名正言順的生個一兒半女,到時候不就不需要我這個私生子了嗎?”
山子野看著蘇旭那副油鹽不進,甚至還帶著反戈一擊的模樣,只覺得胸口悶得像壓了塊巨石。
他張了張嘴,想再說什麼,可看到蘇旭眼底那冷酷的光,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嗓子裡。
這個弟子,真的變了。
變得讓他感到陌生,感到恐懼,甚至感到絕望。
“旭兒……你好自為之吧。”
最終,他只能長嘆一聲,緩緩起身。他的背影佝僂了幾分,彷彿瞬間蒼老了許多。
蘇旭沒有挽留,甚至沒有多看他一眼。
他依舊負手而立,看著窗外遠處的宮牆,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嘲弄的弧度。
好自為之?
他從踏入這個吃人的地方開始,每一步都如履薄冰,小心翼翼,但從未想過要任人宰割,他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好自為之”,為了生存,為了向上攀爬,也為了守護自己心中那一點點微弱的光芒;
可他的“好自為之”,與那些蠅營狗苟之輩截然不同,不是委曲求全,不是忍氣吞聲,而是以雷霆手段,將所有試圖阻擋他前進腳步的人,
狠狠地踩在腳下,碾成齏粉,讓他們再無翻身之日,他要用他們的血肉,鋪就一條通往權力的道路;
山子野看著蘇旭的背影,心中五味雜陳,每一步都沉重異常,彷彿肩上扛著千斤巨石,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他深知,蘇旭剛才所說的那些話,絕不僅僅是簡簡單單的威脅,更是一種充滿力量的宣告,宣告他將徹底掙脫所有加諸於身的束縛,
不再受任何人的擺佈,他要用自己獨特的方式,在這個汙濁不堪的泥潭裡,撕開一條血淋淋的道路,一條通往權力巔峰的道路;
而皇帝,那些自詡高貴的宗室,那些盤根錯節的世家大族,還有自己,都將無法阻止他,就像一艘失控的巨輪,誰也無法阻擋它前進的方向;
他開始後悔,當初真是瞎了眼,竟然會鬼迷心竅地舉薦蘇旭擔任京營節度使,白白給了他足夠的時間去暗中積累人脈,培植自己的勢力,以至於現在尾大不掉,難以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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