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的空氣似乎因此凝固了一瞬,所有人都被那淡然的語氣所懾。
黛玉的眼神微微一顫,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似乎想說什麼,卻又生生嚥下。蘇明則咬緊了下唇,眼底的震驚與不解交織成一片混沌。
林淵卻像是未曾察覺他們的反應,依舊站在那裡,身姿挺拔,似與這滿殿的混亂格格不入。
他的手仍舊垂在身側,指尖似有若無地觸碰著劍柄,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山子野輕哼了一聲,像是對林淵的回答頗為滿意,轉頭看向殿中眾人,眼神越發陰鷙。
林淵卻再未多言,只是靜靜地站著,彷彿一切言語皆是多餘。
另一邊,蘇旭躺在病榻之上,身後的重傷讓他臉色蒼白如紙,卻依然被挾持著,毫無反抗之力。
他似乎對脖頸處的冰冷刀刃毫無察覺,眼神空洞而深遠,彷彿早已置身事外。他的臉上沒有一絲恐懼,也沒有半點怒意,反而流露出一抹淡淡的惋惜之色。
那惋惜像是對過往的緬懷,又似對眼前之人的嘆息,複雜得讓人看不真切。
他的目光緩緩抬起,越過殿中重重人影,最終定格在林淵身上。
那眼神中藏著太多情緒,有失望,有不解,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痛惜。
他沉默了片刻,才用低啞的聲音緩緩開口,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隔著漫長的歲月與人對談:“罷了,寶玉啊……”
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疲憊,像是終於放下了什麼沉重的東西:“我當真是小瞧了你。”
他的語氣中沒有責備,反而多了一分無奈,彷彿在這一刻才真正看清了眼前之人。
他的目光依舊停留在林淵身上,似想從那張淡漠的臉上尋到一絲情緒波動,卻終是徒勞。
林淵只是靜靜地站著,未曾回視,也未曾開口,像是未曾聽見這聲嘆息。
蘇旭的嘴角微微下垂,眼底的光漸漸黯淡下去,似是徹底失望了。
他閉了閉眼,像是再無話可說,只餘下滿室的沉默壓迫著每個人。
隨後,蘇旭轉而看向山子野,聲音雖虛弱卻帶著幾分質問的意味:“山子野,你究竟意欲何為?”
山子野聞言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抹陰狠,毫不掩飾地答道:“自然是將你謀害先皇的罪行昭告天下,取你而代之。”
他的聲音低沉而充滿戾氣,每個字都像刀鋒般刺耳。
蘇旭聞言,眼中閃過一抹複雜的神色,嘴角微微揚起,像是一抹苦笑,又像是自嘲,他最終還是長長地嘆了口氣,低聲說道:
“恩師啊,你莫非早已洞悉我心底這份隱秘仇怨?早已看穿我對先皇埋藏的恨意,甚至連我可能採取的行動,都在你的預料之中?
還是說,這壓根兒就是你所說的‘因果天定’,是你一步步引導我,推我走到這一步?”
語罷,他的聲音稍停片刻,彷彿被回憶壓得透不過氣來,而後再開口時,語調已然暗沉如深秋的霜露:
“其實,我一直以來都有一個疑問,揮之不去,卻又無從解答。你為何對那老皇帝會如此愚忠?
他是凡胎血肉,好色,昏庸,無能,他不是神,聖明日月難能全照,為何你的效忠無怨無悔,甚至達到了令人費解的程度?”
他略微抬起眼眸,望向窗外那片寂靜無聲的殘月,彷彿從月光的孤寂中尋找某種答案,眼底旋即掠過一絲晦暗:“後來的某一天,我終於恍然可見一些脈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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