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翠兒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眼淚奪眶而出,“怎麼會……怎麼會這樣……”
逃進城裡?
黛玉的計劃,在這一刻,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現在進城,不是魚入大海,而是自投羅網。
城門口那些佩刀的官兵,眼神銳利如刀,正一個個盤查著過往行人。她這張臉,就是一張催命符。
她的手腳一片冰涼。前有追兵,後有通緝,天地之大,彷彿已無她容身之處。
絕望,像潮水一般,從四面八方湧來,要將她徹底淹沒。
柳七調轉馬頭,面對著她。他的臉上沒有什麼得意的神色,依舊是那副萬年不變的冷漠。
“現在,還想進城嗎?”他問。
那語氣,不像嘲諷,更像一種陳述。陳述一個她不得不接受的,殘酷的事實。
黛玉咬著下唇,指甲深深陷進掌心,疼痛讓她勉強維持著最後一絲清明。她不能倒下,不能認輸。玥兒還在宮裡,鳳棲果還沒有拿到,她沒有資格絕望。
她抬起頭,迎上柳七的目光,一字一句地問:“你,到底想怎樣?”
柳七從馬鞍旁的皮囊裡,摸出兩個油紙包,扔了過來。
“穿上。”
黛玉手忙腳亂地接住,紙包沉甸甸的。
她開啟一個,裡面是一套洗得發白的男子短打,粗布麻衣,還帶著一股淡淡的皂角味。另一個紙包裡,是一些瓶瓶罐罐,散發著古怪的氣味。
“這是……”她不解。
“從現在起,你是我走散的病秧子弟弟,她是你的丫鬟。”柳七言簡意賅,語氣不容置疑,“把臉塗花,衣服換上。想活命,就按我說的做。”
翠兒在一旁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娘娘,不可啊!您是萬金之軀,怎能……”
“閉嘴!”黛玉低喝一聲,打斷了她。
她知道,現在不是顧及尊嚴的時候。活下去,比什麼都重要。
她翻身下馬,走到一棵大樹後,背對著柳七,飛快地脫下身上的長裙。
她笨拙地換上那身粗布男裝,衣裳寬大,袖口和褲腳都長了一截,顯得不倫不類。
她拿起那個小罐子,用手指剜出一塊黑乎乎的藥膏,那油膩冰冷的觸感讓她一陣噁心。她閉上眼,狠狠心,將藥膏胡亂地抹在臉上。
鏡子是沒有的,但她能想象出自己此刻的狼狽模樣。
翠兒也抽抽噎噎地換好了衣服,又在黛玉的命令下,往臉上抹了些黃色的粉末,看上去像個營養不良的村姑。
當黛玉重新走到柳七面前時。
“走吧,我‘弟弟’。”柳七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極其難看的“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