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的。還有,給你那丫鬟的藥。”他頓了頓,又扔過來一個小小的錢袋,叮噹作響,“明天自己去抓藥,別再讓她咳得像要死了一樣,惹人注意。”
黛玉下意識地接住。錢袋不重,但裡面的分量也絕不算少。
她愣住了。
她不明白。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如果他是貴妃的人,巴不得她和翠兒病死在半路,又怎麼會給她們送吃的,甚至給錢讓翠兒去看病?
可如果他不是貴妃的人,那他費這麼大勁,冒著被朝廷通緝的風險帶走她,又是為了什麼?
這種感覺,比面對一個純粹的敵人更讓她心慌。未知的善意,往往比已知的惡意,更加危險。
“你……”她想問些什麼,卻又不知從何問起。
柳七似乎沒有解釋的打算。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復雜難辨,像一口深不見底的古井。
“記住,別耍花樣。”他留下這句話,轉身便走入了夜色中。
黛玉握著那個還有些溫熱的錢袋,站在門口,久久沒有動彈。
寒意,從腳底,一點點,爬上心頭。
第二天,柳七果然沒有出現。
黛玉懸著的心,稍微放下了一些。她按照柳七的吩咐,帶著翠兒,小心翼翼地離開了那處偏僻的院落。
經過一夜的休息,又喝了柳七帶來的成藥,翠兒的精神好了不少。
她們依舊是那副“病公子”和“小丫鬟”的打扮。走在人來人往的街道上,黛玉的心始終提著。她不敢抬頭,生怕與巡街的官兵對上視線。
她很快找到了藥鋪,抓了藥,又買了兩個肉包子。滾燙的包子捧在手裡,那久違的食物香氣,讓兩人都有些眼眶發熱。
她們找了個無人的角落,狼吞虎嚥地吃完。
“娘娘,那個柳七……他到底是什麼人啊?”翠兒小聲問,“他好像……也不是那麼壞?”
“別被表象迷惑了。”黛玉擦了擦嘴角,聲音很冷,“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他越是這樣,就越證明他圖謀甚大。”
她心裡清楚,柳七給的這點“恩惠”,不過是想穩住她,讓她乖乖聽話罷了。
但同時,一個大膽的念頭,也在她心中悄然滋生。
柳七給了她自由活動的機會,雖然這個自由是有限的。但只要有機會,她就不會坐以待斃。
她需要資訊。
她需要知道,宮裡到底發生了什麼。蘇旭的態度,玥兒的安危,還有……是誰,非要置她於死地。
她帶著翠兒,在城裡漫無目的地走著,眼睛卻在暗中觀察。她在尋找一種地方——地下黑市,或者那些專門傳遞訊息的“信鴿”。
京城裡,這種地方並不少見。她曾聽宮裡的老人提過,只要有錢,沒有買不到的訊息。
她身上有柳七給的錢,雖然不多,但或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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