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坐在藏身之地內,手指輕輕摩挲著鳳棲果的表面,果皮的細膩觸感卻絲毫無法安撫她內心的不安。
窗外竹影婆娑,時而有風吹過,發出輕微的沙沙聲,一片寂靜宛如煉獄,壓得她喘不過氣。
黛玉將鳳棲果置於青玉研缽,以銀杵輕碾,殷紅汁液如殘陽凝露,散著幽淡異香;她一邊調藥,一邊聽翠兒低聲回報——蘇旭已從林府回宮,毒傷未愈,若再延誤,恐性命堪憂。
藥成之後,她攥著尚帶餘溫的瓷瓶,卻怔在廊下:宮門深似海,無詔不得入,而她又怎能坐等噩耗?
思忖間,指尖觸到袖中冰涼的通靈寶玉,那玉面微光流轉,彷彿回應她心底的焦灼;她憶起警幻昔日所言——“此玉可破界”,若能借它一瞬穿梭,便可將解藥親手遞到蘇旭唇邊。
於是,她抬眸望向暮色中的宮牆,輕聲卻篤定:“寶玉,把你的玉借我一用,我要讓閻王也搶不走他。”
她低頭,眼睫在燭光下顫了顫。腦海裡那句“你的命運,掌握在你自己手中”像是枷鎖,又像是一種拯救。
警幻仙子說過,她身上的補天石不僅僅意味著宿命,更是關鍵的武器。
可是,這武器到底要如何使用?
穿越者、皇宮、解藥……所有線索交織成一個死結。
“寶玉的通靈寶玉……”她喃喃低語,指尖頓了頓。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她不禁打了個寒戰。
她對寶玉的信任已然動搖,那是毫無理由的直覺,如干涸的河底暗自湧動的冷水。
但她別無選擇,也許他的寶玉是她唯一能夠進入皇宮的辦法。
同時,賈寶玉正站在院外徘徊。
他遠遠看著院裡的燈光,忽明忽暗,心裡的疑問折磨得他快要受不了。
林妹妹那雙眼睛再也不似從前那般清澈、明亮,甚至帶上了陌生的冷意。
她究竟經歷了什麼?太虛幻境的事情,他根本不明白,更沒敢追問。林妹妹的冷淡,讓他莫名感到害怕。
“我是不是做錯了什麼?”寶玉無聲嘀咕,一種無法言說的焦慮攀上心頭,像是神經被一雙看不見的手狠狠攥住。他握緊衣袖,心想無論如何都要讓林妹妹重新信任自己。
誰知道。第二日,黛玉就主動開始問他。
“寶二哥,”黛玉的聲音很輕,但很清晰,“你身上的通靈寶玉,還能感知到不同的時間空間嗎?”
這句話把寶玉問得僵在原地。他睜大眼睛看著黛玉,遲疑片刻後說:“這個……很少用,我也不確定。不過,若林妹妹有需要,我會試著幫你。”
黛玉眸光一閃,直直看進寶玉的眼裡。
她在賭,賭寶玉會幫她,賭這顆通靈寶玉真的能解決眼下的問題——否則,她只能再去另尋辦法,而時間根本不允許。
“我需要進宮。”黛玉冷聲道,音調不帶半分感情。
寶玉愣住:“進宮?為什麼?”他顯然沒料到這個答案,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解藥。”黛玉沒有多做解釋。
寶玉沉默半晌,心裡咬了咬牙。他對黛玉的話從來不願有一絲懷疑,何況她眼中那隱約帶了些急切的意味,讓他不由自主地想要幫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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