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寶玉的指尖溫度彷彿還烙印在桌角,那一點點粗糙的木質紋理,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真實。
他腦子裡嗡嗡作響,徐貴妃的話像無數根淬了毒的細針,扎進他每一寸神經。
救黛玉,救他自己,代價是合作。
可什麼是合作?與虎謀皮,無異於自取滅亡。
但他不能拒絕。黛玉的名字是他的軟肋,被這個女人精準地握在手裡,輕輕一捏,就痛得他無法呼吸。
他慢慢抬起頭,那張往日里總是帶著幾分痴氣的俊俏臉龐,此刻卻因隱忍而顯得有些扭曲。
他的嘴唇被自己咬破了,一絲血腥味在口腔裡瀰漫開,反而讓他混亂的思緒清明瞭幾分。
“我憑什麼信你?”他重複了一遍,聲音卻比剛才沙啞、沉重,不再是質問,更像是一種絕望的確認。
徐貴妃笑了。
徐貴妃微微側首,唇角上揚,那笑意既像月映殘雪的清冷,又像獵人見獵物跌入陷阱的暢快,帶著叫人骨縫生寒的輕妙。
她似乎很滿意賈寶玉此刻的掙扎,指尖甚至愉悅地點了點桌面,嗒嗒兩聲,像在數算他心跳的節拍。
她不急著回答,反而優雅地踱步到窗邊,繡著金線的裙襬迤邐出細碎流光,像一條無聲游移的蛇。
推開一扇雕花小窗,“吱呀”一聲像撕開了夜的皮囊,月光與樹影一同瀉進來,將她的身影斑駁拉長。
晚風灌了進來,吹動了她鬢角的髮絲,那一縷柔順的青絲輕擦過她雪白的面頰,又瞬間被黑暗吞沒。
風也吹散了房裡原本沉悶的龍涎香氣,像掀開了一罈被久埋多年的血酒,涼意裹著腥味直往人喉頭鑽。
她淡淡開口,語調柔得近乎呢喃,卻帶不容置疑的重量:“就憑這個。”
話音落處,她雙掌輕輕一合,脆亮的巴掌聲敲在金磚地上,回聲短促而尖銳,恍若行刑的鼓點。
殿門“哐啷”兩聲左右開啟,進來了一個女人,腳步虛浮,鬢邊尚插著當日榮府的鎏金銀簪,卻已搖搖欲墜。
燭光掃過那女人的眉眼,賈寶玉瞳孔驟縮——竟然是面容蒼白卻依舊端莊的薛寶釵。
寶釵雙手交疊在腹前,袖口卻掩不住腕上一圈青紫勒痕,像一道無聲的控訴,刺痛寶玉的眼。
她抬眸看向寶玉,唇瓣輕顫,半晌只吐出一句:“我和探春……都已經被抓。”
她的聲音低啞,似被砂石磨過,卻在寂靜殿內格外清晰:“求寶玉……一定要和徐貴妃合作,如此才能救她們一命。”
話未說完,淚先落,一滴冷得像冰霜,砸在織金地毯上,濺成小小的暗斑,迅速被絲絨吞噬。
她似乎很滿意賈寶玉此刻的掙扎。她不急著回答,反而優雅地踱步到窗邊,推開一扇雕花小窗。
晚風灌了進來,吹動了她鬢角的髮絲,也吹散了房間裡沉悶的香氣。
“就憑這個。”她淡淡開口,雙手一拍,進來了一個女人,竟然是薛寶釵。
薛寶釵那張素來豐潤端方的臉,此刻褪盡了血色,只餘下一片慘白。她的聲音都在發抖,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冰窖裡撈出來的,帶著溼冷的絕望。
“寶玉,你聽我說,貴妃娘娘……娘娘沒有騙你。我跟湘雲妹妹……我們真的在她手上。你若是不答應,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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