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我看得出來，你在意。”黛玉別過臉，“雖然我恨不得他立刻死，但你若因此夜不能寐，我也會心疼。”
這話說得太直白，蘇旭一時不知如何應答，只能伸手握住她的指尖。
黛玉沒躲，任他握著，卻忽然問：“山子野那邊，你打算怎麼辦？”
“關著。”蘇旭答得乾脆，“他太聰明了，朕不敢放他出來。”
“可他曾是你恩師。”
“正因為是恩師，朕才更清楚他的本事。”蘇旭鬆開她的手，背手而立，“他若真想謀反，那又是一個麻煩。鎖在府裡雖殘忍，卻是唯一能讓朕睡得安穩的辦法。”
話音剛落，一名暗衛匆匆趕來，單膝跪地：“陛下，明德公府來急報，山大人病倒了，府醫說是急火攻心，恐怕……”
“恐怕什麼？”蘇旭眉頭緊鎖。
“恐怕撐不過今夜。”
黛玉臉色微變，下意識看向蘇旭。
蘇旭卻冷笑一聲：“他在逼朕。病倒？他身子骨好得很，不過是想讓朕心軟，放他出府罷了。”
“可萬一是真的呢？”黛玉問。
“真的也好，假的也罷。”蘇旭轉身進殿，丟下一句，“傳旨，派太醫去診治，但明德公府的封禁不許解除，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入。”
黛玉望著他背影，忽然覺得眼前這個男人陌生得可怕。
他真的變了。
從前那個會為恩師送別而落淚的少年皇帝，如今已經能面不改色地說出這樣冷酷的話。
夜深時，蘇旭批完最後一道摺子，起身走到窗前。
月光如水，照在御花園那株加高圍欄的海棠樹上。
他忽然想起幼時，山子野曾帶他去郊外賞花，指著一株野薔薇說：“野生的花最烈，因為它們懂得，要麼紮根泥裡活下去，要麼被風連根拔起。”
當時他不懂，如今卻懂了。
帝王就是那株野薔薇，要麼穩穩紮根，要麼被人拔掉。
他轉身看向案上堆積如山的摺子，其中一份是關於邊關糧草的奏報，落款處赫然是山子野三年前的筆跡。
蘇旭拿起那份奏摺，看了很久，最終扔進火盆。
火光跳躍，紙灰飛揚。
他低語：“師者之恩，朕留你性命已是仁至義盡。至於信任？這世上，朕只信玥兒和黛玉。”
話音落下，殿外忽然傳來玥兒的哭聲。
蘇旭心頭一緊，大步衝出去。
鳳儀宮裡，玥兒正抱著黛玉大哭，小臉埋在她懷裡，肩膀抽搐得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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