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府前廳，氣氛壓抑得像暴雨前的天空。
蘇明終究還是被半推半就地拉了出來。她低著頭，一言不發，拿筷子戳著碗裡的米飯，彷彿那不是飯，是她的仇人。
趙氏看著她這副死氣沉沉的模樣，心頭火起，但礙於蘇大人在場，不好發作。她夾了一筷子菜到蘇明碗裡，聲音儘量放得柔和：“明兒，多吃點，你看你都瘦成什麼樣了。”
蘇明沒動，也沒說話。
蘇仁蘇大人放下筷子，發出一聲輕響。他看向女兒，眉頭緊鎖：“還在為封號的事置氣？”
蘇明肩膀一抖，依舊沉默。
“你當那縣主是什麼好東西？”蘇大人聲音裡透著一股疲憊和失望，“那是把你架在火上烤！如今沒了，你正好可以安安分分地待在家裡，學學女紅，看看書，不好嗎？”
安分？蘇明心裡冷笑。憑什麼？憑什麼她就要安分？她做錯了什麼？
她猛地抬起頭，眼睛通紅：“爹，女兒不懂！究竟是為什麼？皇上為何突然奪了我的封號？是不是……是不是因為我和那林淵的婚事？我想知道林淵的情況，如今生死不明的，對了，這大嫂子薛小姐，以前和林淵是一起的，是不是和她有關”
她的話像一根針，瞬間刺破了飯桌上虛偽的和平。
寶釵正小口喝著湯，聞言手一頓，湯匙輕輕碰在碗沿，發出“叮”的一聲脆響。她抬起眼，目光在蘇明和蘇大人之間轉了一圈，隨即垂下眼簾，彷彿什麼都沒聽見，只是那捏著湯匙的指節微微泛白。
趙氏的臉色瞬間難看到了極點。
她瞪著蘇明，厲聲道：“胡言亂語，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我胡說？”蘇明也豁出去了，她站起身，椅子被帶得向後一倒，發出刺耳的聲響，“要不是她，我回嫁給林淵？爹會被人參一本，我的封號會被奪走嗎？”
她越說越激動，手指直直指向寶釵。
寶釵臉色煞白，她也站了起來，眼眶裡迅速蓄滿淚水，泫然欲泣：“妹妹……你怎麼能這麼想我？我……我若知道會連累蘇家，當初斷不會踏入府門半步。只是我和你大哥乃是聖上賜婚，沒有不答應的道理，至於林淵的下落，妹妹你還是不要問了。
”她聲音哽咽，肩膀微微顫抖，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
“你少在這裡裝可憐！”蘇明怒吼，“你一來，我們家就沒好事！”
“夠了！”蘇大人一拍桌子，勃然大怒，“都給我住口！蘇明，回你房裡去！禁足一月，沒有我的允許，不準踏出房門半步！”
蘇明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的父親。他竟然為了一個外人，如此苛待自己！
她的心像是被泡進了冰水裡，從裡到外都冷透了。眼淚決堤般湧出，她看著袒護寶釵的母親，看著怒不可遏的父親，最後看了一眼那個垂著頭、肩膀一抽一抽彷彿隨時會暈過去的薛寶釵。
“好……好……”她連說了兩個“好”字，聲音都在發抖。她轉身，哭著跑出了前廳。
壓抑的飯廳裡，只剩下趙氏粗重的呼吸聲和寶釵壓抑的抽泣聲。
蘇大人疲憊地揉了揉眉心，對著寶釵時，語氣緩和不少：“寶釵，你別往心裡去，明兒她就是被我們慣壞了，口無遮攔。”
寶釵用帕子拭了拭眼角，勉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我明白的，公公。都怪我，給家裡添了這麼多麻煩。”
趙氏看著她這副懂事又委屈的樣子，心裡的天平徹底傾斜。她拉過寶釵的手，拍了拍，語氣裡帶著前所未有的親近：“好孩子，這不怪你。是那丫頭不懂事，我回頭好好教訓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