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風吹過來，街邊招牌嘩啦一晃。
蘇旭把手機往兜裡一塞，心裡算盤撥得噼裡啪啦響，裝修，進貨，找老師傅訂牌匾，開業那天擺哪幅字，連門口綠植買多高都想到了。
林如海走在他身側，步子不急不緩。袖口被風帶起一點，他抬手按回去，神情仍舊清淡，卻不再空落，像終於踩住了這條路。
回到家，門一開，奶香味先撲出來。林黛玉抱著孩子正哄，額髮有點亂，見他們進來，先抬眼，沒說話，眼尾卻掃過林如海，像在問：談成了？
蘇旭換鞋換得飛快，壓著嗓子：“成了，老街盡頭那家，兩層。”他手一揮，比劃出深度，自己都忍不住樂，“你進去一看就懂，有那味兒。”
林如海沒搶話。可他把外袍搭上椅背時，手指在椅背沿多停一瞬，像把心也一併放下。
林黛玉把孩子換到另一側，輕輕哄兩下，孩子就不鬧了。她低聲道：“你今日……倒順。”
林如海抬眼，像想反駁一句“何來順不順”，卻把話吞回去，只回：“尚可。”說完又補一句，“人多，吵。”
蘇旭差點笑噴。行，還是那套，越滿意越端著。
飯後，蘇旭去洗碗。水聲嘩嘩，油煙機嗡著，他邊衝碗邊盤算預算，心裡罵一句：這破裝修真燒錢，笑什麼笑，都是錢！
客廳那頭，林如海坐在沙發邊，背挺得筆直。孩子在毯子上爬，爬兩步又坐下，抓玩具抓不到就哼哼唧唧。
林如海看了會兒，忽然伸手。動作很慢，也很穩，指尖把玩具往孩子面前推了推。
孩子眼睛一亮，撲過去抱住，發出“咿呀”一聲。林如海眉間那點冷意鬆了半分，像被這聲音撞開一道縫。
電視開著。綜藝裡有人吵架，另一人拍桌子喊“吃軟飯”。聲音大，誇張得很。
玥兒正坐在小凳子上塗塗畫畫，筆尖戳紙戳得響。她聽見“吃軟飯”三個字，猛地抬頭，眼睛圓溜溜，像抓到什麼新詞。
她扭過身，衝林如海喊：“爸爸！爸爸！”
林如海一怔。那聲“爸爸”像把他從舊日稱謂裡硬拽出來，他喉結動了下，才應：“何事？”
玥兒認真得要命，奶聲奶氣：“你為什麼在家呀？”她指指電視，又指指林如海，“我聽電視說，你這叫吃軟飯！”
客廳空氣停一秒。林黛玉手裡那塊疊到一半的小毯子頓住，眉梢抬起，像想笑又強忍。
蘇旭在廚房裡“噗”一聲。不是笑，是被水嗆了一下，咳得肩膀直抖。
林如海臉上沒什麼表情，可指尖把沙發扶手捏緊了一點。那一瞬很短，短到像錯覺。
他低頭看玥兒，聲音放得更低：“誰教你此話？”
玥兒理直氣壯：“電視呀！還有幼兒園阿姨說，不能隨便說人家吃軟飯，可我想問問嘛！”
蘇旭端著洗好的碗出來，硬憋著，嘴角快繃不住。林黛玉瞥他一眼，眼裡寫滿：你敢笑出聲試試。
蘇旭把碗往桌上一放，裝正經：“咳……玥兒，那個不是隨便說人。你爸那叫——”他卡住，想找個現代詞，腦子裡卻蹦出“戰略調整”。
他憋得臉紅，最後吐出一句：“那叫在家帶娃，支援媽媽和外公事業！”
林如海眼皮跳了一下。外公二字落在他耳裡，像被人當面點了舊債，他抬眼看向蘇旭，眼神冷淡得很。
蘇旭被那眼神一壓，立刻改口：“支援家庭！家庭！”他手一攤，“咱家講分工合作，懂不懂。”
”！嘛公外靠是就不你，家在你爸爸，錢賺公外？呢公外那“：賬買不全完，頭歪兒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