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旭笑一下，笑意短得像誤觸，“租金還在期限，房東也懶得理。”
他走到小臥室，拉開抽屜，證件本子還在，塑封殼冷冰冰，他拿起時指尖一麻，像摸到另一個自己。
林如海跟著進來半步，看見那小卡片上印著蘇旭名字，還有一張怪異小像，紙不紙、玉不玉，他眯眼，“這是路引？”
“差不多。”蘇旭把卡揣回去，沒細講。
蘇玥湊過來，指著卡上照片，“爹爹在裡面！”
黛玉臉色微白，伸手把孩子往後拉，像怕孩子碰壞什麼禁物。
蘇旭拉開床底箱，裡面還塞著現金和一些雜物，他把現金掏出來，又把從紅樓世界那邊帶來金銀細軟包好，動作極快。
林如海看見一抹金光，眼神一跳，壓聲，“你竟把這些帶來此地？若落旁人手裡……”
“我也怕。”蘇旭把包裹塞進更深處，蓋上箱蓋，又用衣服壓住，“先藏好，別讓外人瞧見。”
林如海哼一聲，沒再訓斥，可他指節一直繃著，顯然把“外人”二字聽得很重。
客廳傳來一聲輕響，黛玉把茶几上那個小遙控碰掉了，她忙彎腰去撿，手卻在半空停住。
電視黑屏映出她身影，她像對著一口黑井，喉間發乾。
蘇旭走過去，撿起遙控放回去，“別亂按，萬一開大聲，鄰居要來敲門。”
“鄰居？”林如海敏銳抬眼，“此地也有里甲？也有巡更？”
“有……有物業。”蘇旭含糊過去，又指指窗簾，“先拉上。”
黛玉走去拉簾，布一合，外頭霓虹立刻被吞掉大半，屋裡只剩頂燈白光。
林如海抬頭看燈，燈不冒煙也無油味，亮得發冷，他忍不住問，“火在何處？”
蘇旭抬手比了個停，“不是火，是電。”
“電？”林如海把這字咀嚼一遍，眉頭更深，“雷電？”
“算雷電。”蘇旭撓撓頭，“被人馴服，裝進線裡，想亮就亮，想關就關。”
林如海沉默片刻，忽然把那疊紅票子掏出來，攤在掌心，“錢幣也如此？紙便可當銀？”
蘇旭把票子接過，隨手一抹，發出沙沙聲，“不是紙，是印刷，背後靠信用和制度。”
“信用？”林如海冷笑一下，“空口白牙，也值萬金？”
黛玉聽得心口一緊，她不懂制度，卻聽出父親不信，彷彿這地界處處都在騙。
蘇旭換個說法，“這邊銀也值錢，只是平常人不拿銀走路，嫌重。”
他從抽屜拿出一枚硬幣，放桌上叮一聲，“你聽這聲，是真金屬。”
林如海盯著硬幣許久，忽然伸手拿起，掂了掂，竟露出一點不甘，“竟讓百姓用銅鐵當錢……朝廷若行此法，豈不亂套？”
蘇旭揉揉眉心，壓著嗓，“朝廷不一樣，這邊……沒有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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