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這傳承我不要。林羽拍了拍衣袍上的灰,語氣平淡地說道,前輩的陣道造詣確實高深,但晚輩已有師承,不便另投他門。況且……
他頓了頓,轉頭看向身旁一臉懵然的陸瑤,嘴角微微上揚:我這妹子,陣道根基不錯,就是缺個正經的傳承。前輩若是不嫌棄,不如將這衣缽傳給她?
大牛!陸瑤瞪大了眼睛,聲音都變了調,你瘋了嗎?這可是上古大能的衣缽傳承!你、你、你居然讓給我?
嚷嚷什麼。林羽掏了掏耳朵,我讓你拿著你就拿著,哪來那麼多廢話。
可是……
沒有可是。林羽收起笑容,目光落在她臉上,神色難得認真,陸瑤,你記不記得我教你的第一課?
陸瑤一愣,下意識答道:陣法不是死的,是活的……
不對。林羽搖頭,是別總拿常理來說事。常理告訴你,上古傳承可遇不可求,遇到了就該拼了命去搶。但我要告訴你,適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
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我體內的東西,比這座遺蹟裡的傳承只強不弱。我要它,不過是錦上添花,可有可無。但你不同……
你的陣道天賦不差,缺的就是一個系統的傳承、一個能讓你真正開竅的契機。這座遺蹟的主人以陣入道,畢生感悟皆在於此,與你最為契合。
陸瑤張了張嘴,眼眶忽然有些發酸:大牛……你、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別想太多。林羽別過臉去,我就是嫌麻煩。拿了傳承還得背因果、守規矩,不如推給你,我落得清閒。
你騙人。陸瑤吸了吸鼻子,聲音悶悶的,你明明就是……
就是什麼?
就是……她說不下去了,低下頭,兩顆淚珠啪嗒啪嗒砸在白玉地面上。
虛空中的蒼老聲音沉默了許久,終於再次響起,語氣中帶著幾分感慨:“有趣……老夫活過數萬載春秋,你是第一個能對傳承說不的人。”
“前輩見諒。”林羽拱手一禮,神色恭謹卻不卑不亢,“晚輩並非不敬,只是……”
話未說完,他心底卻通透如鏡。
他林羽,早已承襲天荒老人與鏡玦兩位的衣缽,兩道傳承已足夠他窮盡一生去咀嚼、參悟。
正所謂貪多嚼不爛,若再接下這道傳承,反倒貪妄過甚,反噬自身根基。
有些路,寧可走窄一些,也要走得踏實。
不必解釋。那聲音打斷了他,吾雖只是一縷殘念,但觀人無數。你體內確有遠超吾之傳承的底蘊,看不上吾這點東西,也在情理之中。
林羽剛走出幾步,那道蒼老的聲音忽然再次響起,帶著一絲意味深長的沉鬱。
“小子,你想過沒有,什麼叫懷璧其罪?你讓一個小丫頭接下我這傳承,固然是成全了她。可她一旦走出這秘境,頂著上古陣道傳承者的名頭,外頭那些豺狼虎豹,能放過她?”
林羽腳步一頓,眉頭微微擰起。
那聲音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更何況,我這九層陣道塔中,還留著一道壓箱底的測試。你以為闖過九關,便算盡得傳承了?最後一層,考的不是天賦,不是悟性,而是守住本心的定力。你確定那丫頭,當真扛得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