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修捻著佛珠的手指頓了頓,目光轉向青梔,語氣緩和了些:“梔兒,你呢?聽懂哀家的話了嗎?”
青梔起身福了福身,聲音溫順卻不卑不亢:
“回皇額娘,兒臣明白。皇上的偏愛是恩寵,更是沉甸甸的分量,兒臣斷不會恃寵而驕,定會守好本分,依著宮規打理六宮,不讓皇上和皇額娘煩心。”
她抬眸時,眼底映著殿內的燭火,亮得坦蕩。
既沒有被訓斥後的惶恐,也沒有對恩寵的貪戀。
倒讓宜修想起她剛入宮時的模樣,看著沉穩實則跳脫,如今倒是看著穩重多了。
宜修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哀家不是要敲打你,只是這後宮最是磨人,一步行差踏錯,便是萬劫不復。”
“你是烏拉那拉氏的女兒,哀家不盼你有多風光,只盼你能穩穩當當的,護住自己,護住這份榮耀。”
“謝皇額娘體恤。”
宜修又問了些六宮分配差事的細節,青梔一一回稟,從庫房賬目到份例採買都條理分明。
弘曆在一旁聽著,偶爾補充一兩句,目光落在青梔身上時,總帶著藏不住的笑意。
他原還擔心她應付不來皇額孃的考較,如今看來,倒是他多慮了。
宜修聽完,點了點頭:“你想得周全,愉嬪心思細,管賬目合適,儀妃穩重,跑採買也妥當。”
“只是......”她話鋒一轉,“你莫要忘了時時過問阿哥公主們的情況,這宮裡的孩子最是金貴,再怎麼看重都不為過。”
青梔心頭一動,皇額娘這話看似尋常,實則是在提點她。
她初掌後宮需得面面俱到,皇嗣更是最為要緊。
她起身福了福身,語氣愈發恭謹:
“皇額娘說的是,兒臣記下了,往後定會常去各宮瞧瞧小阿哥和小公主們,照看他們的起居課業,不讓皇額娘掛心。”
宜修狀似擔憂的嘆了口氣,“皇后病重,她的一雙兒女自然也憂心,哀家聽聞永璉讀書越發刻苦了,那孩子孝順,可身子一向不好,長此以往下去也不是個事。”
“還有璟瑟,女兒家心思細膩些,身邊也需要個長輩提點著,皇帝政務繁忙,難免會有些疏忽就需要你多照看些。”
弘曆聞言,眉心微蹙,“皇額娘說的是,永璉和璟瑟確實讓兒臣掛心。”
皇后犯的錯太大,弘曆不能輕易放下,這雙兒女從前他是寄以厚望的,可自從皇后出事後,他就許久沒去看過了。
“皇后病重,孩子們沒了親孃照拂,難免失了分寸,”他看向青梔,眼底帶著期許,“梔兒,往後便勞你多照看些。”
青梔語氣懇切,“皇上放心,皇額娘放心,永璉阿哥聰慧孝順,璟瑟公主嬌俏可人,臣妾定會視如己出,常去擷芳殿探望,除了過問功課還會教公主些女兒家的規矩,斷不會讓他們受了委屈。”
宜修捻著佛珠的手終於放緩了速度,眼底露出真切的笑意:“有你這話,哀家便放心了,梔兒心細,由你照看著,孩子們也能安穩些。”
這話既抬了青梔的地位,又將她與皇后的子女綁在了一處,明著是託付,實則是給她鍍了層金——能得太后如此信任,照拂嫡出子女,誰還敢輕視她這個貴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