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中竟傳來一絲微弱的悸動,像是在無聲地催促。
等等!
這是什麼,莫非是孩子!?
她竟有了師兄的孩子?
直到這一刻梓芬才發現自己有了身孕。
這個認知讓她瞬間紅了眼眶,洶湧的情緒衝散了大半的絕望。
肩頭的劇痛、周身的狼狽似乎都變得次要,唯有腹中那點新生命的重量,沉甸甸壓在心頭,化作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她不能死。
她要活著,要帶著這個孩子,等到師兄回來。
片刻間,梓芬便有了主意。
荼姚見她忽然怔住,眼底閃過一絲不耐,掌心的琉璃淨火愈發熾烈:“死到臨頭還在走神,看來是真不怕死!”
烈焰再次襲來,這一次,梓芬沒有躲閃。
她用盡最後一絲仙力,將花神令的靈光盡數引向小腹,護住那點脆弱的血脈。
同時,她藉著火焰襲來的反衝力,踉蹌著轉身,朝著唯一的生路——臨淵臺,狂奔而去。
“攔住她!”
太微誤以為她要逃跑,厲聲喝道。
可他想錯了。
梓芬的身影掠過雲海,如同一朵染血的白山茶,決然得縱身躍下了臨淵臺。
混沌之氣瞬間將她吞沒,連一絲衣角都未曾留下。
荼姚看著那萬丈深淵,竟生出幾分慶幸,“臨淵臺深淵戾氣縱橫,混沌蝕神,她身受重傷,此番墜落,十死無生。”
縱然過程稍有偏差,未由她親手斬殺,可梓芬已然墜入絕境,絕無存活可能。
她心頭最大的隱患徹底根除,目的終究達成。
荼姚冷眼瞥了一眼身旁失魂落魄、神色晦暗不明的太微,不再多留,衣袖一拂,轉身決然揚長而去,獨留天帝一人佇立高臺,望著漆黑深淵,滿心複雜難言,無人知曉所思所想。
萬丈臨淵深淵,混沌翻湧,戾氣滔天,蝕神伐脈。
可冥冥之中,自有天道庇佑,血脈天賜生機。
梓芬身負重傷、元神受損,墜入無盡混沌之中,受盡戾氣撕扯侵蝕,皮肉翻裂、經脈寸斷,幾乎仙骨碎裂、靈識潰散,卻終究憑著護住孩兒的執念、心底殘存的信念,硬生生從魂飛魄散的絕境中死裡逃生。
歷經無邊苦痛、萬般磨難,她拖著遍體鱗傷、殘破不堪的身軀,耗費僅剩的一縷靈識,尋得契機掙脫混沌桎梏,一路跌跌撞撞、艱難跋涉,終究安然回到了與世無爭、清淨安寧的花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