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海翻湧,不消片刻,一行四人便回了清風府。
臨秀衣袍被晚風拂動,她神色微沉,不知在想什麼。
“師尊可是心緒不佳?”潤玉細心察色,輕聲發問。
臨秀回過神,收斂眼底浮沉,徐徐邁步,“並未,只是在想些事情。”
洛霖還不能讓她心緒不佳,臨秀是在想另一件事。
洛霖大婚之日便是梓芬生產之時,屆時百花凋零三界矚目,未嘗不是她潛入紫方雲宮將朱雀救出的好機會。
她突然問道,“玉兒,你想要個師妹嗎?”
朱雀血脈高貴天資不凡,稍加培養便能成才。
潤玉聞言微微一怔,青黑長睫輕輕顫動了兩下,看向臨秀的目光裡帶著幾分難得的困惑,卻很快斂去,只餘下溫潤的沉靜:“師尊的意思是......”
清風府向來清淨,除了師尊與他們三人,從未有過其他生靈常住,更別提“師妹”二字。
師尊從不是無的放矢之人,想來這師妹的身份不一般。
“便是一隻靈鳥,血脈不俗,卻遭人囚禁掠奪血脈,若是救回來教養,未必不能成器。”
她沒明說朱雀的身份,只點到即止。
潤玉卻想了許多,能被師尊說一句血脈不俗的定不是尋常靈鳥,怕是與他不相上下,卻慘遭囚禁,比他從前的經歷更加兇險。
若是師尊不出手,只怕這隻靈鳥怕是逃脫不了被抽乾血脈神魂俱滅的下場。
也許是同病相憐,潤玉難得生出幾分憐憫之心。
“師尊若想搭救,便是她與我清風府有緣,只是不知她被困在何處,徒兒也想出一份力。”
潤玉是善良的,既然知曉有這樣一人飽受痛苦,他自然願意施以援手。
臨秀望著少年眼底真切的溫善,唇角漫開一抹淺淡笑意,抬手凌空凝出水鏡。
石室之內赤色陣紋纏繞石壁,微弱火光困鎖正中,一隻赤紅翎羽的雀鳥瑟縮在地,羽翼枯槁零落,細細縷縷本源真火順著陣法脈絡源源外流,隔著鏡面都能聽見細碎悽楚的低鳴。
臨秀開口道出靈鳥真身,“它乃是上古遺脈朱雀,六界僅剩此一隻。”
“早年間被荼姚抓捕,長年以囚陣榨取它的本源神火,早已耗去大半修為。”
“如今被荼姚囚禁在紫方雲宮深處,荼姚為淬鍊旭鳳血脈,打算以秘法催熟朱雀得到朱雀卵供旭鳳使用。”
潤玉目光凝在鏡中孱弱朱雀身上,眸底憐惜更重。
他幼年困於太湖,常年飽受磋磨寄人籬下,最懂身陷囚籠、身不由己的苦楚。
同為神獸血脈,朱雀本該逍遙三界,卻被圈養困於暗室,境遇何其可悲。
“天后為一己私心殘害上古神獸,逆天損德,這般業債日積月累,早晚會受天道懲戒。”
少年緊抿的唇線裡藏著難得的慍怒,那雙素來沉靜的眸子裡,此刻翻湧著對不公的憤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