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她收回術法,垂眸如實回稟:“迴天帝、天后,殿下性命安穩,並無魂飛魄散之兆。”
短短一句話,讓荼姚緊繃多時的心猛地一鬆。
可緣機仙子話鋒一轉,神色多了幾分古怪,“只是殿下紅鸞星動似有情劫加身。”
“紅鸞星動?情劫?!”
荼姚臉色驟沉,鳳眸之中滿是慍怒與不安。
旭鳳是天界嫡子,未來儲君,身負天界重任,心性本該堅韌無拘,如今一朝落難,修為盡失,還要沾染最擾人心神的情愛劫難,這絕非好事。
她素來鄙夷情愛牽絆,絕不容許自己驕傲一世的兒子,被兒女情長困住道心。
“可否化解此劫?”
荼姚沉聲追問。
緣機仙子輕輕搖頭,恪守天機不可洩露的準則:
“劫難由禍而起,緣分由生而定,此劫既是禍,亦是殿下絕境之中的生機,天命既定,人力不可強行扭轉。”
“天后只需知曉,殿下暫無性命之憂即可。”
說罷,緣機仙子不再多言,躬身行禮後便飄然離去。
大殿之內陷入沉寂。
太微聽完推演結果,眸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算計。
旭鳳活著卻修為盡失深陷情劫的局面讓太微甚是滿意,這代表著短期之內旭鳳無法迴歸天界爭奪儲位,也無法依仗天后勢力壯大自身,於他而言,恰到好處。
荼姚眉宇間卻凝著比剛才還要恐怖的風暴。
既無生命危險,荼姚考慮的便是旭鳳怎麼會被來歷不明的女人迷惑了眼睛。
在她心裡,任何敢染指旭鳳的“禍水”,都必須除之而後快。
西側偏屋光線柔和,草木與藥汁混雜的氣息漫在空氣裡。
錦覓端著陶碗快步走近,碗中墨綠色藥膏稠厚,還飄著幾縷古怪藥味,她半點不覺異樣,只滿眼關切地望向臥在乾草堆上的大鳥。
“仙友,今日該上藥啦,塗完藥身子便能再輕快幾分。”
她蹲下身,小心翼翼避開羽翼破損的傷口,伸手想去掀開覆在傷處的軟布。
旭鳳半抬著眼,鎏金瞳仁裡掠過一絲無奈。
連日來他早已摸清規律,老胡配的草藥療傷確有奇效,可藥性剛烈,敷上去便如同烈火灼燒,每一回都疼得他神識發顫,方才那點精神頭,多半都是硬生生疼出來的。
只是他如今被困鳥身,口不能言、手不能動,連躲閃都做不到,只能乖乖受著。
錦覓指尖輕柔,一點點將藥膏勻開,仔細抹在羽翼的焦痕與裂傷之上。
冰涼藥泥甫一觸膚,轉瞬便化作滾燙熱流,順著肌理往經脈裡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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