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澄並未出手,只靜靜立於戰局之外,然而,當他的目光落在沈慈手中那柄揮舞的玄色長劍上時,素來平靜無波的神情,頭一次出現了明顯的訝異。
他微微偏頭,彷彿在極力感知那劍的氣息。
這不是他的千年玄鐵?
而且是經過特殊煉化,怎麼會在她手裡??
一時間,驚訝、迷茫,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奇異的欣慰,如涓涓細流般悄然湧上心頭,他甚至暫時將角落裡的幽瑩都忘在了一邊。
柳玉期看著滿地哀嚎的弟子和一片狼藉,臉色鐵青,他惡狠狠地瞪了沈慈一眼,撂下狠話:“黃毛丫頭!你給老夫等著!此事絕不算完!”
說罷,竟也顧不得顏面,帶著尚能行動的弟子,架起傷員,飛速溜走了。
沈慈得意地拍拍手,轉身愉快地和大花擊了個掌,隨後,她才注意到墨澄仍在一旁靜靜立著,蒙著素紗的臉龐朝向她們,那姿態……彷彿被方才那番熱鬧給震驚到了一般。
她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連忙小跑到墨澄面前,仰起臉,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嘿嘿,墨大哥,那個……你別誤會啊,我平時其實挺溫柔的。”
站在她身後的大花無語地看了她一眼。
“哼……”一旁的蕭烈抱著手臂,盯著墨澄,怎麼看都覺得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滿臉都寫著不高興。
“咳咳……咳咳咳!”
與此同時,一聲虛弱而痛苦的咳嗽,打破了場間微妙的氣氛,被遺忘在角落的幽瑩蜷縮著身子,咳得撕心裂肺。
墨澄聞聲,身形倏然一動,下一秒素手一伸,幽瑩便被吸了過來。
“撲通!”
膝蓋撞擊地面的悶響令人心頭髮顫。
幽瑩咳得更兇,斷斷續續地哀求:“師、師父……饒命……饒命啊……”
沈慈眉心微蹙,看著地上狼狽不堪的幽瑩,又驚又氣:“原來你就是墨大哥的那個白眼狼徒弟!虧我之前還好心救了你一命!”
忽然,她又覺得哪裡不對,幽瑩不是口口聲聲說喜歡她師父嗎?怎麼會狠心下手害他呢?
幽瑩見她如此自然親暱地稱呼墨澄,一股混雜著嫉妒與不甘的邪火猛地湧上心間。
她不顧傷勢,尖聲嘶喊:“你是誰?!憑什麼這麼攀附我師父!你算什麼東西……啊——!”
話音未落,她臉上便捱了重重一記耳光,打得她頭猛地一偏。
幽瑩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看向出手的墨澄,滾燙的淚珠瞬間滾落:“師父……你打我?你為了她……打我?”
她像是終於被這巴掌打碎了所有偽裝,陷入了癲狂的宣洩:“我喜歡你啊!師父!從第一次見到你,我就無法自拔地愛上了你!我恨……我恨你永遠那麼清冷剋制,恨你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個不懂事的晚輩,我恨所有對你心生仰慕的女修!”
她歇斯底里地大笑起來,笑聲淒厲:“哈哈哈哈!墨澄……我找人廢你仙骨,把你變成廢人……只有這樣,你才能獨屬於我一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