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穩妥的法子,俺確實沒有。但俺可以告訴你們,江對岸的軍事區,每隔一段時間都會有巡邏隊經過,他們巡邏的路線和時間相對固定。”
“若你們非要去,只能在趁著巡邏隊換崗的時候,從最偏僻的地方悄悄摸過去。但即便如此,俺也不能保證萬無一失。”
“那些老放山人越境都會遵守一個口訣,‘寧走冰面不走灘,寧翻大嶺不翻山。江岔子、溝膛子、樹林密處是陰路。看見電線繞道走,聽見狗叫立刻收。’這就是活命的法子。”
眾人聽著老漢的話,臉上的衝動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思索。
他們明白,對方能夠說這麼多,已經算是仁至義盡。
要知道,僅僅就這幾句口訣,那也是老放山人經過無數血的教訓得來的。
金戈微微頷首,將對方所說的口訣默默在心中默唸了幾遍,牢牢的記住。
隨後,便沒有人再出聲,篝火噼啪作響,映得眾人臉龐忽明忽暗。
不知不覺,有人開始打起了哈欠。
從昨夜那隻山狗子突然到訪,到現在天色早已大亮,也不知折騰了多久。
現在突然閒下來,睏意頓時湧上心頭。
祁天看著依舊愁眉不展的自家大哥,小聲湊了過去。
“大哥,別想了,你還是先休息會兒吧,昨夜就一夜沒休息了,這時間長了,身體會扛不住的。”
金戈聞聲,隨即點了點頭,在這洞內找了個舒服的位置,倒頭睡了起來。
這一天一夜的時間,他也累的有些夠嗆。
先是帶著隊伍尋找這處隱秘的山洞,隨後又是給眾人守夜,再加上這老漢的突然到訪。一直持續到現在都沒閤眼。
等大個子回來時,見大哥安穩睡下,緊繃的神經這才稍稍放鬆下來。
祁天瞅了他一眼,輕輕嘆了口氣,轉身環顧洞內,其餘眾人也大多東倒西歪,靠著那輛坦克或蜷縮在角落,很快就傳來了此起彼伏的鼾聲。
唯有那老漢,依舊蹲坐在離火堆不遠的地方,目光呆滯地望著洞外的光亮,眼神里滿是說不清的憂慮。
猶豫了一下,他還是邁步走了過去,在老漢身旁蹲下,壓低聲音開口道。
“老鄉,眼下大家都乏了,這洞裡還算隱蔽,您若是也累了,不妨也眯一會兒,有啥事,等大家醒了再說。”
老漢像是沒聽見他的話,又像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無法抽離,只是微微動了動嘴唇,發出一聲沙啞的輕嘆。
“睡不著啊……這大雪也不知啥時候能停?”
他頓了頓,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驚懼。
“要是時間長了,俺這次怕是要白跑一趟了。”
老漢的聲音越來越低,像是被這漫天的風雪壓得喘不過氣,祁天的心也跟著沉了沉。
他順著老漢的目光望向洞外,只見雪片依舊密匝匝地往下落,洞外的光亮被雪幕遮得只剩朦朧的一片,天地間彷彿只剩下這呼嘯的風聲和落雪的簌簌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