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戈與關振山瞅著二人的言行舉止,眉頭不自覺的擰成一團。兩人沒有再繼續出聲言語,而是相互對視一眼,隨即目光齊刷刷的投向一旁的王大山。
林場場長似乎也察覺到二人的舉動,立馬臉上露出一絲無奈,挪著步子,湊了過來,小聲交代著。
“二位,這兩人是丹江市過來的,想要參加這次的圍獵。”
說著,他不著痕跡的扯了扯關振山的衣角,緊貼其耳邊,又補充了兩句。
“那呢子大衣的年輕人,是地區行署,分管林業的副專員家小兒子,這面子不得不給。”
關振山聽到這話,眼底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凝重,原本緊繃的嘴角微微動了動,卻終究沒再出聲。
金戈在一旁,目光在王大山和那兩個年輕人之間來回掃視,心裡已然明白了幾分。
王大山見二人沒有反對,悄悄鬆了口氣。
“這事兒我也知道有些為難,可人家畢竟找來了。我琢磨著,咱們要是硬攔著,怕是不僅駁了人家的面子,往後這林場的事兒,說不定也會平添不少波折。”
關振山沉吟片刻,目光再次落回那兩個年輕人身上,見他們神色間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倨傲,心中已然有了計較。
“既然人已經來了,正好也趕上了,那就收著。不過醜話先說好,要是圍獵的時候不聽指揮,可別怪我不講情面。”
王大山聞言,立馬點了點頭,對著呢子青年招了招手。
“張磊,來!給你們介紹下,這兩位是負責這次圍獵的把頭,進山後就聽他們的安排。”
張磊身後的年輕人聞言,這才懶洋洋地往前挪了兩步,目光卻在關振山和金戈身上打了幾個來回,眼底那股子倨傲勁兒絲毫未減。
被稱作張磊的青年倒是收斂了些,對著二人拱了拱手,語氣卻透著幾分敷衍。
“有勞兩位把頭費心,進山後的規矩,我們記著,只是這圍獵的法子,還得仰仗二位多提點。”
關振山眼皮都沒抬,只從腰間抽出一把磨得發亮的獵刀,隨意往桌上一插,刀刃沒入桌面半寸,發出沉悶的聲響。
“提點談不上,進了山,山規就是天規。山裡的規矩,容不得半分含糊,你們要是還帶著城裡的那套做派,趁早打道回府,免得到時候丟了性命,還連累我們收拾爛攤子。”
金戈始終沉默著,目光卻沒離開過那兩個年輕人的手腳,見他們雖站得還算規矩,可腳步虛浮,一看就是沒經過山林磨礪的生手。
他心中暗歎,王大山這次接下這樁差事,怕是沒少費思量,可這兩個愣頭青,真要在圍獵時拖了後腿,這深山裡的兇險,可不會因為他們是城裡來的就手下留情。
王大山見氣氛有些僵,連忙打起圓場。
“都是自家人,進山前,我讓老周給你們備足了乾糧和禦寒的傢伙,有什麼不懂的,隨時問兩位把頭,他們都是林子裡的老手,經驗多著呢。”
張磊勉強擠出一絲笑意,點了點頭,身後的年輕人卻撇了撇嘴,低聲嘀咕道。
“不就是進個山圍個獵,山裡的規矩我們都懂,說的跟我們沒進過山似的。”
這話雖輕,卻一字不落地鑽進了關振山的耳朵裡。
他猛地抬眼,目光如鷹隼般銳利,直直刺向那說話的年輕人,語氣陡然冷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