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深三四里,出口只有幾十米寬,兩側是石砬子。
過了好半晌,關振山抬手抹了抹被寒風吹得發紅的臉頰,目光掃過眾人,聲音沉了沉,開始分圍。
“金把頭槍硬狗多,負責葫蘆口死守,那是最險、最關鍵的位置,豬群衝出來,第一波就要硬頂。”
“林場狩獵隊拉向左側綿長平緩的北大嶺,散開成一條長線,堵死繞山突圍的路。”
“我的人守右側陡峭的南石砬子,以險制險,不用太多人也能卡死。”
“剩下的牽著獵犬,繞向後方的陰坡後溝,負責敲鑼、吆喝、放狗,把藏在林子裡的野物往前攆。”
說著,他停頓了一下,磕了磕菸袋鍋,聲音被風送出去,不高,卻人人聽得清楚。
“各守各仗位,各認各獵物。金把頭那邊不開槍,誰都不許先摟火。進了葫蘆口子,就是籠裡的牲口。這次打圍,只許進,不許跑。有沒有問題?”
眾人聞聲,齊齊挺直了腰板,呼喝聲裹著白霧撞進寒風裡,震得林梢積雪簌簌墜落。
“沒問題!”
“好!那就各自進山紮營認圍,順便踏圍探山,讓獵犬熟悉山道。”
關振山微微頷首,朝著身後眾人揮了揮手。
人群得了號令,動作利落得很,各自招呼著麾下的人手,背起槍械、拎著繩索,朝著既定的方位散去。
林場狩獵隊走在最前方,扛著工具朝著北大嶺的方向摸去。
他們熟悉林場地形,三三兩兩拉開距離,很快就在綿長的山脊上隱去了身影,只留下一串深淺不一的腳印,很快便被風雪覆蓋。
關振山的親信們則朝著南石砬子攀爬,那地方山勢陡峭,怪石嶙峋,但居高臨下,只要守住關鍵隘口,便是一夫當關的險要之地,不多時,幾處隱蔽的哨點便在岩石後悄然成形。
剩下的一隊人牽著獵犬,朝著陰坡後溝繞去,一路上腳步放輕,儘量不發出大的響動,生怕驚擾了藏在林子裡的野物。
金戈走在最後頭,身後跟著祁天眾人扛著長槍,還有十二條吐著舌頭、來回竄動的獵犬。那陣仗,一看就是打硬仗的架勢。
一路上,他不時停下腳步,側耳傾聽山林裡的動靜,除了風聲和偶爾傳來的幾聲鳥鳴,暫時還沒有野物活動的蹤跡。
但他知道,這只是暴風雨前的平靜,真正的較量,很快就要開始了。
他一邊往葫蘆口方向趕,一邊扭頭衝身後人小聲叮囑道。
“都把眼睛瞪圓了,咱這第一道口子要是鬆了,整個圍場都得亂套,到時候打不著野物,這趟可就白忙活了。”
獵幫幾人一掃往日的鬆散,鄭重的點了點頭。
關振山站在原地,望著眾人分散而去的背影,又抬頭看了看天色,鉛灰色的雲層壓得很低,風裡的寒氣愈發重了。
他重新別好菸袋,雙手插進袖口,深吸一口氣,抬腳朝著南石砬子的方向走去,他得親自去盯著自己負責的陣地,確保萬無一失。
待眾人回到各自位置,快速尋找到適合過夜的地方,為接下來的圍獵做好準備。
一時間,山林裡靜得能聽見雪落的聲音,唯有獵犬遠去的吠聲偶爾打破沉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