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下完犢子了!公社每年都會因為纏喉風,死上那麼一兩個,沒人能挺過一時辰。”
曾玉林扶著車門,努力平復著因為一路疾馳而狂跳不止的心臟,看著束手無策的幾位老者,小聲的呢喃著。
從車上下來的張磊,聽著對方的言語,臉色瞬間變得慘白,身軀一顫,直挺挺地往後倒去。
不知何時跟過來的金仁誠,眼疾手快,一把將其拽住,半扶半拖地將其穩住,沉聲呼喚道。
“小子,現在可不是倒下的時候。”
張磊聞言,努力站穩身姿,目光在喬建國青紫的臉和幾位醫者凝重的神情間來回逡巡,喉結艱難地滾動著,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顫抖。
“各位……真的……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了嗎?求求你們,再想想辦法,哪怕……哪怕只有一線生機也行啊!”
金仁誠嘆了口氣,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里滿是不忍,卻又透著幾分無力。
“小子,不是幾位大夫不想救,你也瞧見了,這病發作起來太快,喉嚨就像被鐵箍死死勒住,氣進不去也出不來,藥和針根本到不了病根,實在是……”
“不可能,不可能,這來前還好好的,咋會沒救呢?肯定是你們醫術不行!”
張磊的嘶吼像一把鈍刀,劃破了現場壓抑的沉默。
說完,他一把揪住曾玉林的衣領,赤紅著雙眼,大聲怒吼道。
“你不是說這裡有老神仙能救嗎?人呢?人呢!”
曾玉林被揪得一個踉蹌,卻也沒反抗,只是任由對方攥著,眼中滿是苦澀與無奈,聲音沙啞地辯解道。
“我哪能騙你……老神仙不是擱這呢嘛!”
說罷,他伸手指了指人群中的王乾澤,努力的解釋著。
“他就是咱公社有名的老神仙,十里八鄉的鄉親都知道他。連老神仙都治不好這纏喉風,怕是真沒活路了。”
一旁站著的高靜山重重嘆了口氣,抬手撥開張磊揪著曾玉林的手。
“後生,你莫要遷怒於他,也莫要質疑我們的醫術。這纏喉風,醫書上早有記載,來勢洶洶,尋常藥石,確實難以在短時間內奏效。”
張磊踉蹌著後退兩步,揪著衣領的手猛然盪開高老的手臂,嘴裡反覆唸叨著。
“不可能,不可能!肯定是你們醫術不行。”
說著說著,他瘋魔似的推開人群,一把攔起地上的喬建國,就要將其往車上抱,口中還不停嚷嚷著。
“走,咱們回市裡,讓市裡醫生去治!市裡的大醫院,肯定有辦法!”
金仁誠再次上前,一把攥住對方的胳膊,力道大得讓他一時掙脫不開。
“冷靜點,你想讓他死在路上嗎?你知道這幾位大夫都是誰嗎?他們可都是省城醫學院來的老師。連他們聯手都束手無策,你就算把人拉回市裡,到時候怕是連大醫院的門都進不去,人就沒了!”
張磊的動作僵在半空,被攥住的胳膊傳來陣陣鈍痛,卻遠不及心底翻湧的絕望來得刺骨。
他懷裡的喬建國面色愈發青紫,呼吸微弱得幾乎難以察覺,脖頸間的青筋暴起,像是隨時要繃斷。
張磊的眼眶通紅,淚水順著臉頰砸在同伴的衣襟上,聲音哽咽得幾乎說不出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