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廂外,夜色愈發濃重,只有車輪碾過鐵軌的哐當聲規律地響著。
金戈保持著淺眠的姿態,耳朵卻敏銳地捕捉著周遭每一絲細微的動靜,哪怕是遠處傳來一聲模糊的咳嗽,或是隔壁車廂有人翻身的窸窣,都逃不過他的感知。
時間緩緩流淌,約莫過了一個時辰,車廂內愈發安靜,連馮夫人的呼吸也漸漸變得平穩綿長,想來是緊繃的神經在他的保證下,終於支撐不住,睡著了。
金戈的目光依舊落在窗外,車內昏暗的燈光折射在玻璃上,灑在他的臉龐,勾勒出冷硬的輪廓。
就在此時,一絲極輕的腳步聲,悄無聲息地從車廂連線處傳來。
那腳步聲很輕,像似刻意放得極緩,若不是聽覺靈敏之人,一時還真很難察覺到。
金戈眼皮未抬,耳朵卻微微動了動,精準地捕捉著聲音的方位。
那是從靠近車尾的方向,正朝著幾人所在的車廂摸來。
他沒有立刻行動,這些扒手的習性他都有所瞭解,越是打草驚蛇,對方越可能狗急跳牆。
反倒是讓他們放鬆警惕,才能一擊即中。
金戈依舊坐在下鋪鐵馬身邊,單手支撐在中間的小方桌上,維持著淺眠的姿態。
呼吸平穩,彷彿對即將到來的危險渾然不覺。
腳步聲越來越近,就在其抵達幾人的硬臥包廂時,卻直接從門口一閃而過,沒有絲毫停留。
“幹啥的?大晚上的不睡覺,瞎跑啥?身份證、介紹信拿出來看看。”
突然,一道嚴厲的聲音從車廂另一側響起,是乘警在例行巡查。
那腳步宣告顯一頓,隨即響起一個略顯憨厚的聲音,語氣平和地回應道。
“同志,坐車坐得渾身發僵,活動活動下身子。”
乘警的腳步聲沉穩地靠近,語氣不容置疑。
“少廢話,先出示證件,大半夜鬼鬼祟祟的,不查清楚別想走。”
很快,紙張翻動的聲音傳來,乘警仔細核對後,語氣稍緩卻依舊嚴肅。
“行,身份證和介紹信沒問題,大晚上別瞎溜達,回自己位置老實待著,再讓我抓到亂竄,可就得按規定處理了。”
“是是是,我這就回去,謝謝同志。”
那腳步聲隨即響起,趕忙朝著來時的方向走去。
待乘警的腳步聲也漸漸遠去,車廂內跟著又重新歸於寂靜。
經過這場小插曲,車廂裡原本就緊繃的氣氛裡,悄然滲入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鬆弛感。
剛才那陣令人屏息的對峙,激起的漣漪漸漸散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