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戈依舊維持著淺眠的姿態,感知力將剛才經過之人探察了個通透,也沒有發現任何可疑之處。
其身上甚至連個刀片都沒有,十指更是沒有絲毫練過的痕跡。
只是這般能在深夜用這般步態行走,又能將自身痕跡掩飾得滴水不漏,絕非等閒之輩。
縱使乘警查驗時,那人身上確實沒帶任何兇器,證件也挑不出毛病,這般刻意隱藏卻又毫無破綻的模樣,反倒讓其心底的警覺又提高了幾分。
金戈眼皮依舊垂著,將周遭的寂靜盡數納入感知。只是整列火車的長度已經遠遠超過其感知的範圍,一時間無法全部覆蓋。
馮夫人的呼吸依舊平穩,鐵馬靠在鋪位上,也沒有絲毫要醒來的跡象,乘警的腳步聲已經徹底消失在車廂盡頭,想來是回到了乘務室。
剛才那道身影退回去的腳步聲同樣沉穩,沒有絲毫慌亂,直到徹底歸於寂靜,才彷彿真的融入了夜色裡。
可金戈卻清楚,那道身影絕不會就此安分,對方剛才的舉動,更像是在試探,試探車廂內的防備,試探乘警的巡查規律,甚至試探他這個看似淺眠實則警惕的人。
此時,他才意識到,這夥扒手不簡單。
心思極為縝密,行動節奏拿捏得恰到好處,每一步都踩在試探與隱匿的邊界上。
對方既然敢在乘警巡查時公然試探,就說明他們早已摸透了列車巡查的時間規律,甚至對車廂內人員的分佈、警覺程度都瞭如指掌。
這種精準的把控,絕非普通的扒手團伙所能具備,背後必然有著嚴密的組織分工和豐富的踩點經驗。
剛才那道身影退回去的方向,正是列車尾部的硬座車廂,那裡人員混雜,便於隱藏行蹤,也便於觀察前幾節車廂的動靜。
對方此刻大機率已經潛伏在附近,藉著夜色的掩護,等待著乘警巡查間隙的最佳時機。
金戈很清楚,對方不會就此收手,剛才的試探不過是投石問路,真正的行動恐怕還在後面。
馮家母女和鐵馬此刻依舊處於沉睡狀態,他們並未察覺到剛才那場無聲的交鋒,這份安穩反倒讓其多了幾分顧慮。
一旦對方真的動手,他既要保護身邊的人,又要應對那些心思縝密的對手,稍有不慎,就可能陷入被動。
車廂內的寂靜再次變得沉重,每一分每一秒都彷彿被拉長。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無形的壓力,那是獵物與獵手之間心照不宣的對峙。
可他卻從來都不是束手就擒之人,思來想去了很久,金戈決定先打探下對方的底細再說。
只見其快速扯過腳下的包裹,藉著其彎腰的動作,從空間內取出幾件易容的裝備和衣物,很快穿戴整齊,偽裝好。
剛剛瞧著還是年輕面容的他,瞬間被一副滄桑的中年模樣所取代,眼角的細紋與略顯粗糙的皮膚質感,讓這副偽裝在昏暗的車廂光影裡幾乎看不出破綻。
金戈刻意壓低了身形,將原本挺拔的脊背微微佝僂,再配上一身不起眼的粗布衣衫,整個人徹底褪去了鋒芒。
做完這一切,他輕輕調整呼吸,讓急促的心跳歸於平緩,隨後裝作一個被顛簸吵醒的普通旅客,揉著惺忪的睡眼,腳步虛浮地朝著連線車廂走去。
藉著車廂連線處微弱的燈光,他半眯著眼,看似漫不經心地打量著周圍。
感知力卻如雷達般掃視著每一個角落,企圖從眾多雜亂的人群中,尋找到那幫職業扒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