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嚼著吃食,口中卻含糊不清的繼續說道。
“待會兒回去,阿拉可能需要繞路,避開外灘早高峰,比坐電車快得多,路也好走。”
金戈端著瓷碗喝了一口熱乎的豆漿,滿不在意的點了點頭。
“那正好,我還能多看看這滬上的街景。”
老車伕見其爽快的應下,臉上的笑容也跟著多了起來,他可是清楚的知道,眼前這位根本就是個不差錢的主,只要給他服務好了,這一趟的工錢,估計能抵得上好幾天的。
一想到這裡,心裡越發殷勤,三兩口扒完手裡半根油條,抹了抹嘴角油漬,湊到金戈跟前細細盤算起路線來。
“儂放心,繞衡山路走絕對不吃虧,沿途全是老式花園洋房,梧桐樹遮天蔽日,比外灘大馬路清淨多了。”
老車伕壓低聲音,一副門兒清的模樣。
“要是儂中途有去處,只管同我說,多拐幾條小巷都不礙事。”
金戈慢悠悠啜著熱豆漿,一聽對方提及的洋房,頓時來了興趣。
“老師傅,那你知不知道那些老洋房賣不賣?我打算買一套,等以後再來這裡,也能有個落腳的地方。”
說罷,他跟著低下腦袋,湊到他耳邊,小聲輕語了一句。
“放心,不讓你白忙活,規矩我懂,就按房子總價的百分之三來算。”
老車伕聞言手一抖,半截花捲差點掉落在木凳上,慌忙左右掃了一圈四周,見鄰桌街坊都自顧埋頭吃食,沒人留意這邊,才長長吁出一口氣,壓低嗓音急急忙忙勸道。
“我的金先生,儂小聲點!這種閒話萬萬不可在外頭講,要惹大麻煩的!”
他身子微微前傾,幾乎貼到金戈耳邊,語氣壓得極低。
“現在上頭管得緊,私人買賣洋房根本不通路子,產權全歸公家,頂多只有租住的名額。”
“尤其衡復那邊的花園洋房,好多都是華僑代管房,買賣私下觸碰,被居委會或者房管所撞見,輕則沒收錢財,重則要帶去問話登記。”
頓了頓,老車伕又放緩語氣,眼底藏著幾分常年跑街摸出來的門道。
“不過儂要是真心想尋落腳的住處,我倒是有條門路。餘慶路那片華僑公寓,不少港澳同胞臨時返鄉,空出來的單元能私下轉租,不用擠老城廂石庫門,配套熱水、電梯,體面安靜。”
“至於正經過戶買房,眼下時局還不到時候,再等幾年興許才有鬆動。”
金戈神色平靜,絲毫不見失望,輕輕點了點頭。
“原來還有這般規矩,是我考慮不周,方才失言了。”
“曉得分寸就好。”
老車伕拿起豆漿抿了一口,寬慰道。
“等吃完早點,我拉上儂先往餘慶路走,路上慢慢跟儂講講這片公寓的底細。”
金戈應聲頷首,指尖輕輕轉著溫熱的搪瓷碗,眼底掠過一絲瞭然。
眼下的滬上房產,價格便宜的很,和後世相比,就跟白撿的一樣,這次既然撞見,哪還有空手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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