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一根粗糙的麻繩如閃電般“唰”地纏上了他的手腕,緊緊地束縛住了他的雙手。
“好個不知死活的傢伙!”那捕快見狀,更是怒不可遏,他一把揪住張希安的衣領,將他提了起來。手中的鐵尺毫不留情地敲在張希安的膝彎處,只聽“咔嚓”一聲,張希安的膝蓋一陣劇痛,不由自主地跪了下來。
“自投羅網的東西!老子在這裡蹲守了整整三日三夜,等的就是你!怎麼,做賊心虛了吧?!”捕快的臉上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容,他似乎對自己的判斷非常自信。
“鬆開!”張希安的聲音低沉而壓抑,彷彿那壓城的烏雲一般沉重。然而,那捕快卻似乎並不把他的話放在心上,反而變本加厲地挑釁著張希安,反手就是兩記響亮的耳光。
“啪!啪!”清脆的聲響如同驚雷一般,驚得院角的老鴉撲稜著翅膀飛走了。張希安的嘴角頓時滲出了一絲鮮血,但他卻依然梗著脖子,毫不示弱地說道:“我是青州府巡檢……”
“巡檢?”捕快冷笑一聲,打斷了張希安的話,“少他孃的拿官威壓人!田家滿門被滅那晚,有人親眼看見一個穿著青色直裰的漢子從後門逃跑——你這身衣裳,跟那描述的可真是有七八分相似啊!”說罷,他猛地一推張希安,差點讓他一個踉蹌摔倒在地。
“走,跟我去見縣太爺!到了大牢裡,有的是法子讓你開口!他奶奶的,今天我非打到你開口不可!”捕快惡狠狠地罵道,一邊用力推搡著張希安往前走。
從田家大門路過的剎那,張希安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定住了一般,雙腳如同被釘在了原地,無法挪動分毫。
他的目光直直地落在正廳的八仙桌上,那裡還擺放著半壺冷茶,壺嘴處殘留著些許水漬,似乎剛剛有人在這裡喝過茶。茶盞旁壓著一張未寫完的賬本,上面的墨跡已經暈開,形成一團模糊的黑色,宛如凝固的鮮血一般觸目驚心。
再看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幾具屍體,死狀各異。其中一具老婦人的屍體,她的裹腳布散落在腳邊,彷彿在訴說著她生前的驚恐與掙扎。而小孫女的屍體則顯得格外悽慘,她手中的糖葫蘆滾到了梁下,紅果散落一地,被泥土玷汙,看上去就像被人踩爛的櫻桃一般,令人心生憐憫。
最裡間的床榻上,一對年輕夫婦相擁而臥,婦人的手還搭在丈夫的胸口,然而,她的指縫裡卻滲出了早已發黑的鮮血,這些血液在青布被面上洇出了大片的暗花,彷彿是一幅詭異的畫作。
突然間,一陣“嗡嗡”聲傳來,張希安定睛一看,原來是一群蒼蠅被血腥氣吸引,紛紛聚攏過來,繞著屍體的傷口盤旋打轉。這場景讓張希安的喉結不由自主地上下滾動了一下,他強忍著胃裡的翻湧,努力讓自己保持鎮定。
然而,當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死者頸間那整齊如線的傷口時,心中的恐懼卻愈發強烈起來。這傷口不似刀劍所造成,反倒更像是某種極其鋒利的器物所致……
“發什麼呆!”只聽一聲怒喝,緊接著捕快手中的刀背如疾風驟雨般重重地敲在他的後頸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這突如其來的一擊讓他不禁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在地。
“見了這慘狀,你竟然還像個沒事人一樣?”捕快滿臉怒容,惡狠狠地瞪著他,“哼,我看你不是兇手才怪!”說罷,他猛地一甩手中的繩頭,那繩子如同一條毒蛇一般在空中飛舞,然後迅速纏住了張希安的身體,將他緊緊地束縛住。
張希安只覺得一股大力襲來,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前傾去。他努力想要站穩腳跟,但那股力量實在太大,他最終還是被押著一步步地往前走。
“到了大牢,老子倒要好好問問你,究竟是誰指使你裝模作樣來查案的?”捕快邊走邊罵,“居然敢冒充官員?!你可真是活得不耐煩了!”
張希安被押著穿過堂屋,他的目光無意間掃過公案,只見上面堆積著厚厚的卷宗,彷彿是一座小山。而那硯臺裡的墨汁還沒有乾透,顯然是剛剛有人在這裡停筆不久。
當他被按在被告凳上時,突然瞥見牆上掛著一幅“明鏡高懸”的匾額。然而,那匾額上的金漆已經剝落,露出了底下的舊漆,顯得有些斑駁不堪。這情景,彷彿是對這公堂的一種諷刺。
"大人!"捕快踹開堂門,"兇手當場拿住了!"
裡間傳來一聲咳嗽,接著是個沙啞的聲音:"帶進來。"
張希安被推搡著跪下,抬頭便見屏風後轉出個穿靛藍官服的中年人,兩頰凹陷,眼窩發青,像是幾夜沒睡。他盯著張希安看了半晌,忽然笑了:"你殺人滿門,還敢回來?好大的膽子!"
"大人,"張希安盯著他腰間晃動的魚符,"我是奉崔知府之命..."
"崔大人?"中年人冷笑一聲,"黃白縣的案子今日下午才上報,知府衙門這麼快就派人來了?"他抄起案上的卷宗甩在張希安臉上,"看看!田氏的長工說,昨夜聽見後門有動靜,像是外鄉口音;西市的布莊老闆說,前日見個穿玄色直裰的漢子在附近轉悠;還有..."他猛地拍案,"你腰間的腰牌——哪來的?是偷來的!還是私刻?!"
張希安摸向腰間,這才發現不知何時,那檀木腰牌不知被誰扯了去。他望著堂外漸暗的天色,夕陽最後一線餘暉透過窗紙,彷彿屍體的傷口上層的血色。風捲著晚間的涼意灌進來,好似裹挾著田家的血腥氣,直往鼻子裡鑽。
“你們黃白縣這般斷案?!”張希安厲聲問道。“還想屈打成招?!”
“大膽!你敢咆哮公堂!”縣令猛地一拍驚堂木。“先打十大板!”
邊上衙役正欲動手。這時候縣衙師爺急忙跑來,在縣令耳邊低語了幾句。縣令的臉色頓時垮了下來。“果真?!”縣令顫聲道。
。道說爺師門衙”。來出房班快捕從剛吏皂的門衙府知,十離不九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