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捕快之名》第399章 辭官(1)

作者:我是傻呼呼·9個月前

暮春時節,微風輕拂,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槐花香。這股香氣彷彿被賦予了生命一般,穿過崔府的重重庭院,徑直撞進了後堂。

崔知府端坐在案前,手中正捏著一隻精緻的茶盞。突然,他的動作猛地一頓,只聽得“叮”的一聲,青瓷盞沿與案几相碰,發出一陣細碎的聲響。

“你要辭官?!”崔知府的聲音中透著難以置信,他猛地抬起頭,一雙眼睛瞪得渾圓,死死地盯著眼前的人。他的眉峰高高挑起,彷彿能戳破屋頂,而那幾縷花白的鬢髮,也在穿堂風的吹拂下微微揚起。

站在崔知府面前的,正是張希安。他垂手而立,身軀微微前傾,顯得有些侷促不安。聽到崔知府的質問,他的手指不自覺地蜷縮起來,緊緊攥住了身側的衣角。

張希安身著一襲玄色官服,袖口處繡著精美的雲紋。然而,在燭火的映照下,那雲紋卻泛著絲絲冷光,彷彿與他此刻的心境一般。

他始終低著頭,不敢與崔知府對視,只是死死地盯著自己腳下那雙青緞官靴的鞋尖。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像是終於鼓起了勇氣一般,喉嚨艱難地滾動了一下,發出的聲音卻輕得如同蚊蠅振翅,彷彿稍大一點的聲響都會將其撕碎。

“下官……自覺能力有限,難堪重任。”

“因為寧家的案子?”崔知府突然站起身來,他身上那件玄色的官服隨著他的動作微微顫動,官服上的獬豸補子也彷彿活了過來一般,似乎在昭示著這位知府大人的威嚴和公正。

他繞過那張花梨木案,快步走到張希安面前,站定後,他的指尖幾乎要戳到張希安的肩頭,彷彿要透過那單薄的衣衫,直直地刺進張希安的身體裡。

“成王此舉確實有失考量啊,這件事對於你來說,確實是不公平的。”崔知府的聲音低沉而緩慢,帶著一絲讓人難以察覺的嘆息。他的喉間溢位一聲苦笑,那笑聲在這寂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突兀,而他眼尾的細紋裡,也浸滿了無奈。

“想好了嗎?你能走到今天這一步,可真是不容易啊。旁人若是有你一半的因緣際會,恐怕都要說是祖墳冒青煙了。”崔知府的話語中透露出對張希安的惋惜和同情,但更多的,還是一種對現實的無力感。

然而,張希安卻突然打斷了他的話。他猛地抬起頭,眼眶發紅,淚水在眼眶裡打轉,但他還是強忍著沒有讓它們掉下來。他規規矩矩地行了一個大揖,然後說道:“想清楚了。”

這三個字說得異常堅定,彷彿是他在內心深處經過了無數次的掙扎和思考後,才最終做出的決定。

崔知府見狀,不禁後退了半步,他有些驚訝地看著張希安,原本扶著桌角的手也微微顫抖了一下。他望著張希安那微顫的睫毛,最終還是沒有再勸說什麼,只是揮了揮手,說道:“我倒是沒什麼,只是此事,你怕是還要給成王殿下打個招呼。”

他的話音未落,似乎又覺得這樣說還不夠,於是又趕緊補充了一句:“莫要硬頂啊。”

成王府的書房內,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沉水香。這股香氣清幽而持久,彷彿能穿透人的靈魂。然而,此刻的書房卻被一股緊張的氣氛所籠罩。

成王緊緊地攥著手中的狼毫筆,他的手指因為過度用力而微微發白。突然,他像是再也無法忍受內心的憤怒,猛地將狼毫筆摔在了宣紙上。“啪”的一聲,筆桿斷裂,墨汁四濺,濺在了那個剛剛寫好的“寧”字上,瞬間洇成了一團黑漬。

成王的胸膛劇烈起伏著,他的聲音帶著一絲怒意,說道:“我說,你受點委屈就要撂挑子?”他一邊說著,一邊扯了扯腰間的玉牌,那金鑲犀角的穗子隨著他的動作掃過了檀木案几,發出輕微的聲響。

張希安站在一旁,低著頭,不敢直視成王的眼睛。他的喉嚨有些乾澀,喉結滾動時發出的聲音在這寂靜的書房裡顯得格外清晰。他輕聲說道:“下官自覺能力有限。”

“你……”成王突然快步走到他面前,猛地抬手捏住他的下頜,用力往上一抬,迫使他不得不仰起頭來。張希安只覺得一股強大的力量襲來,讓他無法反抗,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成王的臉在自己眼前逐漸放大。

他的目光與成王交匯的瞬間,彷彿能感受到對方眼中的怒火在熊熊燃燒,那裡面翻湧著的情緒,就像是被踩碎的琉璃一般,支離破碎卻又異常刺眼。

“張希安,我待你可不薄啊!”成王的聲音低沉而壓抑,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怒意,“你竟然這樣對我,你知道我有多難受嗎?”

說著,成王的拇指重重地碾過張希安那已經發白的唇瓣,似乎想要將他的嘴唇也一併碾碎。張希安吃痛地皺起眉頭,但卻沒有發出一絲聲音,只是默默地忍受著這一切。

“我知道寧家的案子把你捲入了風口浪尖,可你怎麼能把這當成兒戲呢?”成王繼續說道,“這樣吧,你我各退一步,你把巡檢使的職務卸了,去崔知府那裡管黃冊吧!”

聽到成王的話,張希安的身體微微一顫,但他還是強忍著內心的波瀾,別過頭去,避開了成王的視線。他的喉嚨裡泛起一陣鐵鏽般的味道,那是因為他剛才緊咬著牙關,以至於嘴唇都被咬破了。

成王不耐煩地揮了揮手,似乎對張希安的話感到十分惱怒。他煩躁地扯了扯領口,彷彿領口勒得他有些喘不過氣來。然後,他踱步到窗邊,凝視著窗外的景色,沉默了片刻。

“寧家的事,那可是父皇親自下的旨啊!”成王突然轉過身來,他的聲音中帶著幾分咬牙切齒的意味,“寧王如今被放逐到草原,手底下那七八萬兵馬不過是紙老虎罷了;泰王則被關在宗人府裡,連他心愛的丹爐都被砸了個稀爛。如今,有資格爭奪皇位的,就只剩下大哥、二哥,還有我了!”

成王一邊說著,一邊慢慢地逼近張希安,他的眼底漸漸泛起紅色,透露出一種瘋狂和不甘。張希安被他逼得連連後退,最後後背緊貼著牆壁,已經無路可退。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