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捕快之名》第417章 知人知面不知心?(2)

作者:我是傻呼呼·9個月前

張希安聽到這反問,身體猛地一震,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擊中,一時之間竟然說不出話來。他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驚堂木邊緣的紋路,那原本光滑的表面此刻卻像是有無數的溝壑一般,讓他的手指感到一陣刺痛。

燭火在風中搖曳,光影在他的臉上明明滅滅,使得他的表情也變得有些模糊不清。他的心底疑雲重重,就像被一層濃霧籠罩著,讓人看不透其中的真相。

如果李良器說的都是真的,那麼李豔峰和何方為什麼要撒謊呢?他們這樣做的目的又是什麼呢?張希安的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他覺得這個案子越來越撲朔迷離了。

沉默了片刻,張希安終於回過神來,他揮了揮手,對堂下的衙役說道:“帶下去。”他的聲音比之前低沉了幾分,似乎帶著一絲無法言說的沉重。

“找個手藝好的郎中,每日給他換藥。”張希安補充道,“別讓他在牢裡斷了氣,這案子還沒查明白呢。”他的語氣雖然平淡,但其中的威嚴卻讓人不敢忽視。

“帶我去見兵部尚書孫宏。”張希安開口道。

“大人,請隨我來。”差役在前頭帶路。

轉過穿堂時,潮溼的黴味混著牢飯的酸餿氣撲面而來,嗆得張希安下意識皺緊眉頭。差役舉著的燈籠在前方搖晃,光線照亮腳下發滑的青石板,石板縫裡還殘留著未清理的汙水,踩上去“咕嘰”作響。

走了約莫二十餘間牢房,差役在一扇鏽跡斑斑的鐵門前停住,壓低聲音:“大人,孫尚書就在裡面。”

張希安緩緩地抬起頭,目光穿過鐵柵欄,投向那間牢房。牢房內的空間十分狹窄,光線昏暗,給人一種壓抑的感覺。在牆角處,一堆半舊的草蓆隨意地堆放著,草蓆上沾染著黑褐色的汙漬,看起來已經有些年頭了。

緊挨著草蓆的牆邊,擺放著一個豁了口的陶碗,碗裡的糙米飯早已涼透,表面還沾著幾粒已經發黑的菜葉,顯然這是囚犯的食物。

而在這逼仄昏暗的牢房裡,孫宏正倚著牆根坐著。他身上穿著一件灰白色的囚服,袖口處因為長時間的磨蹭而變得發亮,領口處還縫著一塊補丁,顯得有些破舊。

當孫宏察覺到有人靠近時,他那原本渾濁的眼睛突然閃過一絲光亮。他掙扎著想要撐起身子,用手撐著牆壁,試圖站起來迎接來人。然而,由於身體太過虛弱,他的動作顯得有些遲緩,枯瘦的手指在牆面上留下了幾道淺淺的痕跡。

“孫大人不必如此。”張希安上前一步,抬手止住他,目光掃過那碗冷飯,“牢裡的一日三餐,可還合口?”

差役愣在原地,張了張嘴說不出話——誰會關注一個下獄尚書的飯食。孫宏卻先笑了,笑聲裡滿是苦澀,咳了兩聲才開口:“落難之人,能有口熱粥填肚子就知足了,哪還敢挑合不合口。閣下是……”

“在下張希安,與大人素未謀面。”張希安在鐵柵前站定,燈籠的光映在他臉上,看不清神色。

孫宏盯著他看了片刻,忽然低笑出聲,笑聲在狹小的牢房裡迴盪,帶著幾分瞭然:“看來,閣下是為兵部大印的案子來的。說吧,想讓我招認什麼?”

鐵柵外的風裹著雨滴,“啪嗒”打在鏽跡斑斑的欄杆上。張希安往前湊了湊,聲音壓得低了些,目光卻沒離開孫宏的臉:“孫大人,兵部尚書已是位極人臣,大印丟失這事,牢獄之災本就避不開。”

他頓了頓,指尖無意識摩挲著鐵柵冰涼的紋路,繼續說道:“況且朝中落井下石的人不在少數,陛下把您關在大理寺,其實是在護著您。任誰都懂,兔子不吃窩邊草的道理——真要動您,也不會選這麼顯眼的由頭。”

孫宏聞言,靠著牆根的身子微微晃了晃。他枯瘦的手指捻了捻囚服上的線頭,嘴角勾出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聲音帶著點沙啞:“可……若是陛下覺得,這事是‘燈下黑’呢?”

他垂眼瞥了眼腳邊的豁口陶碗,碗沿結著層薄冰,“有時候啊,君臣之間就差這一念之差,一步錯,步步都錯。”

張希安心頭一緊,往前又挪了半步,燈籠的光映得他眼底發亮:“孫大人,那您覺著,兵部大印丟了,對誰最有利?”

孫宏抬眼望他,渾濁的眼睛裡閃過絲精光,反問道:“你覺著呢?張大人查了這麼久,心裡總該有個數吧?”

“您的政敵?”張希安咬著字,試探著開口,目光緊緊鎖著孫宏的表情,生怕漏過一絲變化。

“不對。”孫宏當即搖頭,聲音也提高了些,在狹小的牢房裡撞出回聲,“風險太高了!兵部大印是國之重器,丟了就是滅頂罪,真要查明真相,起碼得夷三族,這點好處,不值當!”

他頓了頓,指節敲了敲牆面,語氣沉了幾分:“而且我在任上,向來按規矩辦事,沒苛待過誰,也不曾得罪太多人,犯不著有人冒這麼大險害我。”

“可事情偏偏就發生了。”張希安皺著眉,語氣裡帶著點急切,“那您手底下呢?有沒有藏著鬼?”

孫宏聞言,忽然低笑起來,笑聲裡滿是無奈。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指腹沾了點牆灰,“知人知面不知心啊。我待底下人不薄,可誰心裡揣著什麼心思,天曉得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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