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捕快之名》第506章 銀劫寒營(2)

作者:我是傻呼呼·6個月前

不多時,軍需庫房便出現在視線裡。那是一座建在軍營西側的高大庫房,四周砌著三丈高的圍牆,牆外是一片空曠的練兵場,平日裡五步一崗,十步一哨,戒備森嚴得連只蒼蠅都飛不進去。可此刻,圍牆外的崗哨竟空無一人,只有幾具倒伏的屍體,僵臥在雪地裡。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重的血腥氣,混著冬日乾冷的寒風,直衝鼻腔,嗆得人喉頭髮緊,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張希安翻身下馬,幾乎是踉蹌著撲到庫房門口。虛掩的木門被他一腳踹開,“吱呀”一聲巨響,門軸斷裂的聲音在空曠的庫房裡迴盪,顯得格外淒厲。

庫房內的景象,讓他瞳孔驟縮,渾身的血液彷彿在這一刻徹底凍結。

八具屍體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姿態各異,卻都保持著臨死前的模樣。守門的兩人倒在門檻兩側,一人手按刀柄,另一人剛要拔箭,顯然是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遇襲。巡邏的六人則散落在庫房的四角,有的背靠牆壁,有的俯身在地,手中的兵器還未來得及出鞘。

而庫房中央,那些原本碼得整整齊齊的銀箱,早已消失無蹤,只留下滿地凌亂的稻草和木屑,還有幾道深深的拖拽痕跡,一直延伸到庫房後方的窗戶。那扇窗戶的木柵欄,已被人從外側撬開,斷裂的木屑上,還沾著幾點暗紅的血跡。

張希安強忍著心頭的劇痛,蹲下身,指尖顫抖著拂過守門卒腰間的刀柄。刀柄上尚有餘溫,顯然,他們死的時間並不長,最多不過一個時辰。

他的目光落在守門卒的脖頸處,那裡有一道斜切的創口,傷口整齊利落,皮肉翻卷著,凝著黑紅的血痂。創口不深,卻精準地切開了頸動脈,顯然是利刃瞬息之間貫穿要害,讓人連呼救的機會都沒有。

“好快的刀。”張希安喃喃自語,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他伸出指腹,輕輕蹭過創口的邊緣,指尖傳來粗糙的觸感。能一刀斃命,且出手如此精準狠辣,這賊人定是慣用刀的行家,而且身手極高,絕非尋常的毛賊草寇。

可越是細看,他心中的疑團便越大。

守門的兩人,一左一右守在門檻兩側,就算賊人刀快如電,殺了其中一人,另一人怎麼會毫無反應?巡邏的六人,是交錯巡查的,每隔一刻鐘便會換一次崗,就算賊人能同時解決掉門口的兩人,巡邏的六人怎麼會連半點動靜都沒聽到?更重要的是,那四十七箱半的銀子,數千斤的重量,絕非一人之力能搬動,就算是五六個人,想要在不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將銀子搬出庫房,再運出軍營,也絕非易事。

“不止一人。”張希安猛地站起身,只覺得後背上滲出一層冷汗,冰冷的寒意順著脊椎往上爬,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至少五六人,分工明確——有人負責殺人滅口,有人負責撬窗搬運,還有人負責在外圍警戒望風。”

可這根本說不通。青州軍營的戒備何等森嚴?夜間更是三步一崗,五步一哨,營牆四周還有巡邏隊不間斷巡查。五六個人,帶著這麼多銀子,怎麼可能悄無聲息地潛入,又悄無聲息地離開?除非……

一個可怕的念頭,猛地竄入張希安的腦海,讓他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他的目光掃過庫房的角落,那裡散落著一塊半截的銅製腰牌。腰牌是軍中巡夜隊專用的,上面刻著“青州巡夜”四個篆字,邊緣還刻著持有者的編號。此刻,那半截腰牌上沾著幾點暗紅的血跡,像是被人硬生生掰斷的。

張希安彎腰撿起腰牌,指尖攥得緊緊的,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除非……有內鬼引路。”

這幾個字,像是一塊千斤巨石,狠狠砸在他的心頭。只有內鬼,才知道巡夜隊的換崗時間;只有內鬼,才知道庫房的守備弱點;只有內鬼,才能帶著賊人,避開層層巡查,潛入這重兵把守的軍需庫房。也只有內鬼才能讓自己人放鬆警惕!

風從破損的窗戶灌入,卷著雪沫子,吹得庫房內的帳幔獵獵作響。帳幔的影子在地上晃動,像是一個個張牙舞爪的鬼魅。

張希安握緊了手中的佩刀,刀柄上傳來的冰冷觸感,讓他混亂的思緒稍稍清醒了幾分。他抬起頭,目光銳利如鷹隼,掃過庫房內的每一個角落。眼底的怒火,漸漸沉澱下來,化作一片冰冷的殺意,凜冽得如同這臘月的寒風。

這夥賊人,絕不僅僅是為了偷銀子那麼簡單。他們殺了八名守軍,搬空了軍需庫房,分明是衝著青州軍來的。開春軍演在即,成王殿下返程在即,他們在這個節骨眼上動手,就是要斷青州軍的命脈,就是要讓青州軍陷入絕境,就是要讓他張希安身敗名裂,讓青州軍成為天下人的笑柄!

這是一記狠辣的殺招,不僅要偷銀子,更要斷青州軍的脊樑!

“混賬東西!”張希安低罵一聲,聲音裡的寒意幾乎要將空氣凍結,“敢在我青州的地盤上撒野,我定要將你們扒皮抽筋,為死去的弟兄報仇!”

他猛地轉過身,目光望向緊閉的青州城門方向。城門已關,全城戒嚴,這夥賊人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定然還沒逃出青州城。

今日,他便是掘地三尺,也要將這夥賊人揪出來!

寒風依舊在呼嘯,捲起地上的殘雪,打在張希安的甲冑上,發出細碎的聲響。他站在空曠的庫房裡,身影挺拔如松,手中的佩刀寒光凜冽,映著他眼底熊熊燃燒的怒火與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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