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捕快之名》第518章 愁銀子(2)

作者:我是傻呼呼·6個月前

李清語掀簾而入,身上穿著一襲家常的藕荷色襦裙,裙襬上繡著幾朵淡粉色的荷花,雅緻又好看。她的髮髻鬆鬆挽著,只插了一支簡單的玉簪,幾縷碎髮垂在鬢邊,平添了幾分溫婉。她手裡端著一個托盤,托盤上放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粥,還有一碟精緻的小菜。

她剛一進門,便察覺到了屋內沉悶的氣氛。見張希安獨自坐在案前,眉頭緊鎖,臉色蒼白,她的眉峰不由得微微蹙起,快步走上前,將托盤放在桌案上,柔聲問道:“今日去演武場,可還順利?”

張希安抬眼看向她,目光落在她溫柔的眉眼上,心頭的鬱結稍稍散去了些。他點了點頭,聲音依舊帶著幾分疲憊:“尚可。各營操練如常,將士們計程車氣也還算高昂,沒出什麼岔子。”

“那為何……”李清語走近幾步,伸手輕輕握住他的手,她的掌心帶著暖意,熨帖著他冰涼的指尖。她的目光落在他緊鎖的眉頭上,眼神里滿是擔憂,“瞧著你心事重重的,像是有什麼天大的難事。”

張希安垂下眼簾,避開她的目光。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玉佩,那玉佩是她親手為他戴上的,溫潤通透,觸手生溫。他沉默了半晌,才低聲道:“無事。許是近日有些乏了,沒什麼要緊的。”

“你呀,”李清語失笑搖頭,伸手輕輕戳了戳他的額頭,指尖帶著幾分嬌嗔的力道,“天生就不會說謊。臉上都寫滿了‘我很煩’,還想瞞著我?莫不是成王殿下又給你派了什麼難辦的差事?”

她太瞭解他了。他素來不擅掩飾自己的情緒,但凡有一點煩心事,都會清清楚楚地寫在臉上。

提及此節,張希安喉間溢位一聲苦笑,那笑聲裡滿是無奈。他抬起頭,望著她擔憂的眼神,再也忍不住,緩緩道出了實情:“殿下命我三月之內,再募五千重甲騎兵。”

“這該是喜事才是!”李清語聞言一怔,隨即蹙起了秀眉。她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眼中閃過一絲喜色,可轉念一想,又覺得有些不對勁,“青州軍的實力愈強,你在成王心中的地位自然愈發穩固,這是好事啊,何故犯愁?”

“好事?”張希安自嘲地笑了笑,那笑聲裡帶著幾分苦澀,“殿下只說擴軍,卻要我自己籌措銀錢。五千騎卒,人人都要身披重甲,手持利刃;一萬戰馬,匹匹都要膘肥體壯,日行千里;再加上隨營的輔兵、軍醫、糧草官……這前前後後,要耗費多少銀子?每月光是糧餉,就得耗去數萬兩。如今青州軍上下幾萬張嘴等著吃飯,府庫早已空了,哪來這許多銀子?”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幾乎細不可聞,滿是無力感。

“還差多少?”李清語的臉色也沉了下來,她握緊了他的手,追問道。她知道,擴軍從來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尤其是在府庫空虛的情況下,這其中的難處,可想而知。

“至少三十萬兩。”張希安抬頭望向窗外漸濃的暮色,天邊的最後一絲光亮也消散了,只剩下沉沉的黑暗。他的聲音低沉如嘆息,帶著幾分絕望,“三個月的期限,簡直就是催命符。”

“三十萬兩?!”李清語驚得掩住檀口,一雙杏眼瞪得圓圓的,滿是不可置信。繡鞋在青磚地上輕輕挪動了半步,她的臉色也變得有些蒼白,“這……這可不是小數目啊!尋常人家,便是幾輩子,也攢不下這麼多銀子!”

“正是。”張希安苦笑著點頭,眼底的憂色更濃了,“殿下還說,要將新舊重騎合為一萬之眾,組建一支鐵騎軍,將來好為他衝鋒陷陣。青州府庫本就捉襟見肘,這般耗費,怕是要掏空家底,到時候別說擴軍了,就連將士們的口糧,都成了問題。”

他越說,心頭越是沉重。成王的野心,他不是不知道。可這野心,卻要靠青州軍的血汗來填,靠這三十萬兩銀子來鋪就。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撐過這三個月。

“成王殿下難道不出銀子?”李清語蹙著眉,追問道,“鐵騎軍是為他所用,他怎能坐視不理,讓你獨自承擔這一切?”

“殿下府中開支亦大,怎會貼補外軍?”張希安搖了搖頭,指節因用力而泛白,緊緊攥著她的手,骨節都有些泛青,“他的王府裡,姬妾成群,僕從無數,哪一樣不要花錢?再說,他還要籠絡朝中大臣,結交各路諸侯,處處都要打點。這擴軍的擔子,終究要落在我們肩上,落在青州軍的肩上。”

他的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幾分憤懣,卻又無處可訴。

“別急,”李清語感受到了他的顫抖,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掌心的暖意源源不斷地傳遞給他,“總能想到法子的。天無絕人之路,車到山前必有路。實在不行……我回孃家求父親想想辦法。父親在朝中為官多年,總歸有些人脈,或許能幫我們湊些銀子。”

“不必了。”張希安反手將她攬入懷中,下巴抵在她的發頂,深深吸了一口氣,她髮間的淡淡蘭香,讓他紛亂的心緒,稍稍平靜了些。他的聲音溫柔而疲憊,“岳父大人亦有難處,他在朝中為官,處處受制於人,哪有那麼多閒錢?怎能再添煩擾,讓他為我們的事操心?”

李清語靠在他的懷裡,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心中也是一片酸澀。她知道他的性子,素來要強,從不肯輕易求人。

“那你打算如何是好?”李清語仰起臉,眼中映著燭火的光,亮晶晶的,像是綴滿了星光。她望著他蒼白的臉頰,心疼得厲害,“總不能眼睜睜看著這三個月的期限到了,束手無策吧?”

張希安低頭,望著她眼中的自己,那模樣憔悴不堪,哪裡還有半分往日的意氣風發。他緩緩抬起頭,望向窗外漸起的燈火,遠處的街巷上,一盞盞燈籠亮了起來,在沉沉的暮色裡,像是一顆顆微弱的星辰。

他的聲音低沉如嘆息,帶著幾分茫然,幾分無力:“走一步看一步吧。船到橋頭自然直,現在想再多,也無濟於事。好在……”

他頓了頓,低頭看向懷中的女子,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你有這心,就夠了。”

有她在身邊,陪著他,支援他,無論前路多麼艱難,他都覺得,自己還能再撐一撐。

李清語輕笑出聲,伸手撫平他緊蹙的眉心,指尖輕柔地劃過他的眉眼,像是在撫摸一件稀世珍寶。她的聲音溫柔而堅定,帶著一股安撫人心的力量:“說這些喪氣話作甚?明日我陪你再去府庫裡看看,或許能尋些舊物典當週轉。府庫裡那些閒置的兵器、鎧甲,還有前朝留下的一些字畫古董,說不定能換些銀子,解解燃眉之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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