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捕快之名》第555章 賞無可賞(2)

作者:我是傻呼呼·4個月前

燭火依舊搖曳,時間一點點流逝,書房內的沉默幾乎要讓人窒息。終於,胡有為腦中靈光一閃,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眼睛微微一亮,連忙躬身說道:“殿下……臣倒是有一個想法,或許可以另闢蹊徑,繞開官職權位,從別處著手封賞?”

成王眉頭微挑,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胡有為嚥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說道:“譬如……封賞他的家人?張希安素來以孝聞名,對其母張氏極為敬重。殿下不妨向朝廷請旨,冊封其母張氏為六品誥命夫人,以彰其孝道,顯朝廷與殿下的恩典。如此一來,既避開了給張希安本人加官進爵的隱患,又能讓他感念殿下的厚恩,畢竟,誥命夫人的封號,乃是光宗耀祖的無上榮耀,比金銀官職更能打動人心,也更能讓他覺得榮耀。”

他越說越覺得這個主意可行,語氣也堅定了幾分:“如此封賞,不涉兵權,不升官職,朝堂之上無人能挑出錯處,陛下那裡也更容易通融。於張希安而言,母親得封誥命,是比自己升官更值得驕傲的事情,必然會對殿下死心塌地;於殿下而言,既賞了軍功,又落了個重視孝道、賞罰有度的美名,一舉兩得,還能規避所有風險,豈不妙哉?”

成王聞言,並未立刻應允,反而陷入了更深的沉思。他緩緩靠坐在太師椅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下巴,眼神閃爍不定,腦中反覆權衡著這個主意的利弊。

冊封誥命夫人,確實是一條好路,榮耀至極,又不涉權位,能正中張希安的軟肋,讓他感恩戴德。可轉念一想,成王又皺起了眉頭。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開口,語氣帶著幾分遲疑:“這……倒也不是不可。只是,誥命夫人的冊封,乃是朝廷恩典,規制森嚴,更何況是六品誥命,並非我一個親王便能擅自做主。但凡對官員家屬的特殊恩賞,皆需遞摺奏請,由父皇親自準允才行。陛下那裡……怕是沒那麼容易過關。”

提到當今皇帝,成王的語氣凝重了幾分,胡有為的臉色也瞬間變得嚴肅起來。帝王心術,深不可測,尤其是對於麾下藩王的一舉一動,陛下向來極為敏感。張希安是成王的心腹愛將,年紀輕輕便立下大功,若是成王府再請旨冊封其母為誥命夫人,難免會讓陛下覺得,成王是在刻意拉攏武將,培植私黨,心思不純。

胡有為沉吟片刻,沉聲說道:“殿下所言極是,陛下那裡……恐怕未必會輕易鬆口。張希安畢竟太過年輕,資歷尚淺,驟然給予其母如此榮寵,恐引朝臣聯名非議,說他攀附權貴、無功受祿,更會讓陛下心生考量,覺得殿下此舉另有圖謀。到時候,奏摺留中不發還是小事,若是引來陛下的猜忌與打壓,反倒得不償失,平白給殿下惹來禍患。”

一句話,點醒了成王。

原本稍緩的眉頭,再次緊緊鎖起。金銀不行,官職不行,封賞家人也不行,難道真的沒有兩全其美的辦法了嗎?

就在此時,成王眼中精光一閃,原本凝重的臉上,忽然露出一絲瞭然與決斷,彷彿在瞬間想到了什麼石破天驚的主意。他身體微微前傾,靠近案几,聲音壓得極低,低到只有兩人能夠聽清,可那語氣之中,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與狠厲:“既然如此,那便走一步險棋,下一盤大棋。”

胡有為心頭一跳,連忙抬眼看向成王,不知這位殿下想到了何等驚人的計策。

成王的目光銳利如刀,聲音低沉而果決:“我膝下還有幾個未成年的兒子,皆是皇室宗親,金尊玉貴的身份,血統高貴,身份顯赫。不如……挑一個品性端正、年紀相仿的,早早定下婚約,將來許配給張希安的女兒。”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篤定:“他前些日子剛得了個嫡女,粉雕玉琢,正是襁褓之中的嬰孩,年紀與我那幾個幼子恰好相當。如此一來,親上加親,皇室血脈與張家聯姻,締結秦晉之好,豈不美哉?”

“啊……這……”

胡有為聽到這話,頓時如遭雷擊,整個人都懵了。他呆立在原地,嘴巴微張,眼睛瞪得滾圓,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大腦一片空白,半天都沒能反應過來。

聯姻?

還是皇室宗親、親王之子,與一個武將之女的婚事?

這步棋,走得也太大、太險、太出人意料了!

大梁等級森嚴,門第觀念極重,皇室宗親的婚事,向來都是與名門望族、功勳世家聯姻,講究門當戶對,血統匹配。一個小小的鎮軍統領之女,即便其父立下大功,終究只是臣子,與金枝玉葉的王府世子聯姻,堪稱天壤之別,簡直是聞所未聞,逾越了所有的規矩與禮制!

胡有為站在原地,渾身僵硬,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他怎麼也想不到,成王竟然會想出這樣一個驚世駭俗的主意。一時間,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卻喉嚨乾澀,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能保持著那副呆若木雞的模樣,看著眼前這位深不可測的成王殿下。

成王見他這副震驚到失語的樣子,眉頭微微一挑,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不悅,沉聲反問:“怎麼?莫非覺得,這個主,我還做不了?”

聲音不大,卻帶著親王獨有的威嚴與壓迫感,讓胡有為瞬間回過神來,連忙躬身低頭,不敢再有半分失態。

成王不再看他,緩緩站起身,負手立於窗邊,寬大的衣袍在夜風中微微拂動。他望著遠處宮城的模糊輪廓,背影挺拔而孤傲,在搖曳的燭火映照下,顯得愈發高深莫測。他的聲音變得冷硬而堅定,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透著運籌帷幄的狠辣與深謀遠慮:“你以為,我為何要如此大費周章?”

“張希安此人,勇武過人,謀略出眾,年紀輕輕便有大將之風,假以時日,必成大器,是百年難遇的將才。如今他在青州立下大功,軍心歸附,聲望正盛,正是拉攏他、收服他的最佳時機。尋常的賞賜,金銀、官職、誥命,於他而言,不過是身外之物,如同杯水車薪,或許能換他一時的感激,卻難以真正籠絡其心,更無法讓他死心塌地、終身為我所用。”

“唯有聯姻,唯有血脈相連,將他張希安的家族,與我成王府的榮辱興衰,牢牢綁在同一條船上!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從此,他便是我成王府的自家人,他的前途,他的家族,他的一切,都與我成王,與這北境,密不可分!”

“如此,他才會毫無二心,傾盡畢生之力,為我鎮守青州,為我穩固北境,成為我在這亂世棋局之中,最堅實的臂助,最鋒利的利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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