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怒之下，他徹底喪失了理智，跪在皇帝面前，嘶聲喊道：“父皇！兒臣有驚天隱情稟報！那大皇妃並非女子，乃是男兒身！此乃大皇兄與蘇家合謀，行那李代桃僵之計，欺君罔上，穢亂宮闈啊父皇！”
他已豁出去了——縱使自身難保，也定要拉著祈瑾玉與蘇子欲一同下地獄！
養心殿內，空氣霎時凝滯。
皇帝的目光驟然銳利如刀，先掃過以頭搶地的二皇子，隨後緩緩移向一旁神色沉靜的大皇子祈瑾玉。
“哦？他所言可屬實？”
祈瑾玉應聲掀袍跪下，“回父皇，嫁入兒臣府中的確是禮部尚書之兄，蘇子欲。然此事事出有因。尚書之女蘇淼淼自幼體弱，身患離魂之症，大婚前病情驟然加重，名醫斷言需遠赴海外靜養，否則性命難保。”
“然婚期已定，皇命如山。蘇家深知若如實稟奏，以父皇之仁厚，必會準允延期。然天家顏面何存？蘇家滿門，又豈敢因一己之私而損皇家威儀？萬般無奈之下，方行此權宜之計。蘇子欲甘願以男兒之身，代妹盡忠。”
“此事，成婚當日‘皇妃’便已向兒臣坦誠。兒臣知情不報，甘受父皇責罰。”
他語調平穩，將早已斟酌好的說辭娓娓道來，將一個“不得已的苦衷”勾勒得入情入理。
皇帝的目光在二人之間來回掃視，未置可否，但緊繃的臉色稍見緩和。功勞，永遠是帝王權衡的第一要素。
祁昊斂見勢不妙，急聲道：“父皇！此乃巧言狡辯！欺君之罪，罪無可赦！更何況，皇兄他包藏禍心，與這商賈之子行此悖逆人倫之事……”
“二弟！”祈瑾玉厲聲打斷，語寒如冰，“你口口聲聲維護國法綱常，那本殿倒要問你——你將蘇淼淼強行擄回京中囚禁，以此脅迫其兄，藉機處處針對本殿，可曾想過，若本殿當真身敗名裂，致使邊疆動盪——此舉，又該當何罪？！”
祁昊斂面色驟變：“你……你血口噴人！”
祈瑾玉冷嗤一聲，“人證物證俱在。父皇若不信，可立傳他兄妹二人當面對質。”
聽到“邊疆動盪”四字，皇帝眼中最後一絲猶豫徹底消散，轉而化為帝王的冰冷與決斷。
今日他剛收到密報，邊疆蠻族異動頻仍，大戰一觸即發。此刻邊關安危繫於祈瑾玉一身，絕不能令其寒心。
“夠了。”
兩個字，如同驚雷，炸響在金殿之上。
“二皇子祈昊斂，行為不端，構陷兄長，擾亂朝綱，即日起，禁足於府中，無旨不得出。其母繼後，教子無方，禁足鳳儀宮，後宮之權，暫由德妃協理。”
“大皇子祈瑾玉，識人不明，隱瞞不報，罰俸一年，以儆效尤。念其戰功卓著，且事出有因，不予深究。”
“那蘇淼淼...”祈瑾玉適時開口。
皇帝擺擺手，“你的皇妃，自然由你帶回。”
祈瑾玉心中巨石落地。父皇金口一開，祁昊斂縱然萬般不願，也只得放人。
兩位皇子叩首謝恩，退出大殿。
宮門之外，祁昊斂面沉如水，咬牙切齒道：“皇兄真是好算計！今日之‘賜教’，皇弟銘記於心，來日定當千百倍奉還！”
祈瑾玉對這手下敗將的狠話渾不在意，滿心只想著快些回府，向夫人討要誇獎。
他隨意地擺了擺手，淡淡道：“那本殿…拭目以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