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子欲緩緩抬起眼,眸底掠過一絲掙扎與動搖。
他遲疑片刻,低聲道:“殿下厚愛,子欲感激不盡。只是…大皇子為人警覺,我擔心…”
“誒,子欲兄過謙了。”
祁昊斂見他態度鬆動,唇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你如今是他枕邊最近之人,行事最是方便。無需你做什麼危險之事,只需將他的動向,尤其是與朝中大臣往來,或是一些…不當言行,及時告知本殿即可。”
話說得輕巧,這分明是要他做那見不得光的暗樁!
蘇子欲沉默良久,終是下定了決心,緩緩頷首:“既如此…子欲願為殿下效勞。只求殿下信守承諾,護我妹妹周全。”
“這是自然!”祁昊斂撫掌大笑,自以為得計。
一旁的蘇淼淼靜靜聽著二人對話,袖中纖指早已緊握成拳。
別以為她未曾察覺——二皇子方才進門時,那目光中的淫邪之意幾乎不加掩飾。總有一日,她定要……
這場各懷心思的會面很快結束。
二皇子帶著蘇淼淼先行離去。待他們一走,隔壁雅間的祈瑾玉便迫不及待地從暗門轉入,“夫人,祈昊斂那廝汙衊我。”
他俊美的臉上寫滿了委屈,一副“你快哄哄我”的模樣。
柳葉當即垂下眼眸,努力將自己融為背景。
蘇子欲無奈扶額——剛應付完二皇子,眼下還得安撫這位祖宗。
雖明知他是裝的,可瞧見他那副神情,終究不忍心,只得朝他招招手,示意他坐下說話。
“殿下既已聽見二皇子的話,他命我做個眼線,你可有何打算?”
祈瑾玉順手抄起夫人用過的茶杯,仰頭一飲而盡,“夫人放心,你只管依計行事。”
蘇子欲沒好氣地睨他一眼,“你倒是心寬。”
此後數日,祁昊斂依著與蘇子欲的“約定”,開始著手部署針對大皇子的行動。他依據蘇子欲提供的“情報”,先是派人彈劾大皇子麾下一員將領,又試圖在幾件緊要差事上做手腳。
可奇怪的是,每一次他的行動都像是撞在鐵板上。
彈劾的奏摺被證據確鑿地駁回,派去搞破壞的人手反而被當場拿住,偷雞不成蝕把米。更讓他心驚的是,他安插在大皇子府附近的幾個眼線,接連神秘失蹤。
祁昊斂這才隱隱覺得不對勁,彷彿自己揮出的每一拳,都打在了自己身上。
他不是沒懷疑過蘇子欲,可每次密會,蘇子欲都一臉誠懇地彙報著“最新情況”,祁昊斂尋不出半分破綻,最終只能將失敗歸咎於大皇子的謹慎多疑。
直至一次,祁昊斂設計構陷大皇子與邊將勾結,意圖藉機讓父皇收回祈瑾玉的兵權。一切“證據”都已備妥,卻在發難前夕,被父皇急召入宮。
御案之上,赫然擺著他與人密謀偽造證據的往來書信,以及此前幾次行動失敗的詳盡記錄!而呈上這些鐵證的,正是他處心積慮想要扳倒的大皇子祈瑾玉!
直到此刻,祁昊斂才恍然驚覺——蘇子欲傳遞給他的所有“情報”,皆是祈瑾玉精心佈下的誘餌與陷阱。
他每一次自以為高明的出擊,都在對方的算計之內,一步步將自己結黨營私、構陷兄長的罪證,親手送到了父皇面前。
鐵證如山,祁昊斂百口莫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