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可要稱病推拒?”秦無咎蹙眉。
“推拒不得。”祁瑾玉搖頭,指尖在紫檀木案上輕叩,發出篤篤悶響,“此時推拒,便是示弱,也是授人以柄。他會說我‘連父子天倫都不顧’,正好給了他發作的理由。”
他抬眼,目光冷冽,“不僅要去,還要‘恭順’地去。”
蘇子欲心頭髮緊:“宮中守衛…”
“禁軍副統領是父皇的人,但禁軍並非鐵板一塊。我們的人安插了幾個進去,屆時會有所策應,外圍也有接應。”
祁瑾玉的佈置向來周詳,但這次,他看向蘇子欲的目光帶著前所未有的深沉與憂慮,“子欲,你留在府中。若…若宮中有變,無論聽到什麼訊息,不要輕舉妄動,一切按我們之前商議好的退路來。”
“我要和你一起去。”蘇子欲脫口而出。
讓他留在看似安全的王府,眼睜睜等待可能發生的噩耗,種無能為力的焦灼比刀劍加身更難受,他做不到。
“不行。”祁瑾玉斷然拒絕,語氣是不容置疑的堅決。
他起身走到蘇子欲面前,握住他的雙肩,“子欲,這不是北疆,這是皇宮,是龍潭虎穴。你若在場,只會讓我分心,也會讓你自己陷入絕境。聽話,留在府裡,替我守著這裡。”
他凝視著蘇子欲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的安全,對我至關重要。你若有事,我做的一切都將失去意義。”
他握緊蘇子欲的手,力道很大,傳遞著無聲的懇求與承諾:“相信我,我會平安回來。”
蘇子欲看著他眼中的堅持與不容置喙的關切,知道此刻不是爭執的時候,反而可能擾亂他的心神。
他強壓下心中的慌亂與不捨,反握住祁瑾玉冰涼的手,重重一點頭,聲音艱澀卻堅定:“好,我等你。你一定要回來。”
臘月二十三,傍晚時分。
祁瑾玉換上親王禮服,玄色繡金蟒的袍服襯得他面如冠玉,也添了幾分肅殺。他帶著秦無咎以及一隊精挑細選的王府侍衛,依制入宮赴宴。
馬車駛離王府時,蘇子欲披著狐皮大氅,靜靜站在主院廊下。
暮色四合,寒風捲起他未束的髮絲,他看著那列隊伍在侍衛簇擁下消失在長街盡頭,只覺得冬夜的寒氣,從未如此刻骨,直透心底。
祁瑾玉離府不久,天色完全黑透。
王府各處悄然加強了警戒,但表面依舊維持著節日的寧靜。
蘇子欲將妹妹蘇淼淼請到主院一同用晚膳,桌上雖有幾樣應景的小年點心,兩人卻都食不知味。
變故比預想中來得更快。
晚膳剛撤下不久,府外驟然響起一片喧囂!
馬蹄聲、腳步聲、甲冑碰撞聲由遠及近,迅速將王府圍得水洩不通!
火把的光亮透過高牆,將夜空映得一片昏紅。
“奉旨!北疆王府包藏禍心,暗蓄甲兵,圖謀不軌!所有人等不得出入,違令者格殺勿論!”尖銳的宣旨聲刺破夜空,帶著冰冷的殺意。
來了!皇帝果然動手了!
趁祁瑾玉入宮,便直接圍困王府,意圖拿下“王妃”作為人質,或許…宮中的探子還傳出了祁瑾玉與“王妃”感情不睦的訊息,但皇帝顯然更相信,祁瑾玉真正的軟肋,就藏在這王府深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