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動手了?”蘇子欲的聲音也低了下來。
“或許還在猶豫,或許是在鋪路。”祁瑾玉眼神幽深,“但他確實在尋找可以打破眼下平衡的刀子。”
他看向蘇子欲,眼中有一絲歉然,“子欲,京城…恐怕很快就不會太平了。我原想讓你多過幾日安生日子。”
蘇子欲卻搖搖頭,握緊他的手,目光清澈而堅定:“我們不是說好了嗎?風雨同舟。你在哪裡,我就在哪裡。需要我做什麼?”
祁瑾玉望進他毫無畏懼的眼眸,心中那片因權力鬥爭而冰封的角落,驟然被注入一股溫熱的暖流。
他低頭,吻了吻蘇子欲的額頭。
“什麼都別做,保護好自己,就是對我最大的幫助。”他頓了頓,“不過,有件事…或許需要沈家在京城的商鋪,幫忙留意一些特殊的物資流向,比如…鐵器、藥材、馬匹。”
蘇子欲立刻明白:“我會安排,透過商路暗查,絕不引人注意。”
“小心為上。”
“你也是。”
這一夜,兩人相擁而眠,卻都睡得不是很沉。窗外風聲嗚咽,彷彿預示著,京都平靜的假面,即將被徹底撕開。
山雨欲來風滿樓。
——
京都的冬日,在平靜的表象下悄然滑向年關。
空氣中除了日益濃郁的節慶氣息,還瀰漫著一股難以言喻的緊繃感,彷彿拉滿的弓弦,只待那一聲裂帛之音。
皇帝依舊,朝政名義上由祁瑾玉與幾位內閣重臣協同處理,實則大半要務皆彙集於王府的書房。
祁瑾玉的時間被分割得越發細碎,既要應對朝堂上仍不時冒出的、帶著試探的奏議,又要不動聲色地繼續往關鍵位置安插人手,鞏固權柄,同時還得時刻警惕著宮中那位的動向。
眼下皇帝看似沉寂,但每一次內侍不經意的傳話,每一次對無關緊要事務的過問,都可能藏著深意。
蘇子欲的日子同樣不輕鬆。
他接手打理沈家在京城的幾處鋪面,暗中探查某些敏感物資流向,還要趁機建立隱秘的訊息渠道,樁樁件件都需費心圖謀。
秦無咎肩上的擔子更重。
他明面上是王府侍衛統領,負責安全。暗地裡,則要統合祁瑾玉在京中佈下的所有暗線,監視朝臣動向,傳遞機密資訊,更要確保在可能的變故中,祁瑾玉與蘇子欲能有最快捷的脫身或應變路徑。
他忙得腳不沾地,人也越發沉默冷峻,唯有偶爾收到江南來信時,眼中才會掠過一絲極快的柔和。
臘月二十三,小年。
宮裡傳出旨意,皇帝‘感念天倫’,特許幾位皇子及宗親近支入宮團聚,共度小年。
這道旨意來得突然,打破了皇帝許久不見外人的‘病中靜養’狀態。
“宴無好宴。”接到旨意的祁瑾玉,在書房中對蘇子欲和秦無咎說道,語氣平靜無波,眼神卻銳利如冰刃。
“父皇選在小年夜,家宴之名,宗親齊聚,最是容易製造‘意外’,也最是讓人放鬆警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