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頓了幾秒,確實感覺那折磨他多年的、彷彿要裂開的鈍痛減輕了大半,狂躁的心緒也奇異地平復了些許。
這藥…似乎真的有效。
而且,若此人真想害他,趁他昏迷有的是機會,何必喂藥?
但他嘴上依舊不信,冷笑一聲:“滿口胡言!說,誰派你來的?裝神弄鬼,有何目的?”
蘇子欲感覺到他殺意稍減,趁機道:“沒有人派我來。阿玉,你仔細看看我,也看看我身上。”
他微微側頭,示意自己身上尚未換下的大紅婚服,“今天…在我來的地方,是你的登基大典,也是你我大婚之日。我們剛剛並肩接受完萬民朝賀,約好要共享這江山盛世。”
祈瑾玉聞言,目光這才仔細掃過蘇子欲身上的衣物。
那確實是極其精緻貴重的帝王大婚禮服,制式與他記憶中的略有不同,卻更顯莊重華美,與他此刻身上沾染血汙的陳舊龍袍形成鮮明對比。
至於共享江山…
若子欲還活著,這確實是他會做的事,也是他心底最深處不曾熄滅的渴望。
他掐著蘇子欲脖頸的手,終於緩緩鬆開,但眼神中的戒備和狐疑並未散去。
信一半,疑一半。
眼前之人太過詭異,出現的方式、說的話、拿出的藥,都超出了他的認知。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小心翼翼的通稟聲:“陛下,邊關八百里加急報!”
祈瑾玉眼神一凜,瞬間恢復了那個殺伐果決的暴君模樣。
他深深看了蘇子欲一眼,要走了那瓶治療頭疾的小藥瓶,冷聲道:“待在這裡,不許踏出殿門半步。”
說罷,拂袖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出寢殿,並對外吩咐,“看好他!沒有朕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近,他也不得離開!”
蘇子欲撫著脖子,苦笑。
果然被軟禁了。
御書房內,祈瑾玉快速處理了緊急軍務,手段依舊狠辣果決。
待事情暫告段落,他捏著那枚溫潤的白玉瓶,沉吟片刻,召來了如今太醫院裡醫術最高、也是他最信任的蔣太醫。
跟在他身邊的心腹老人,為了保護他基本都死在北疆那場戰役中了,也就只有蔣太醫,因為當時要去找一味藥引,提前離開北疆躲過一劫。
他將藥瓶遞給蔣太醫,倒出兩顆硃紅藥丸:“看看,這是什麼藥。有何功效,可能仿製?”
蔣太醫鬚髮花白,面色沉靜中帶著揮之不去的憂慮。
他接過藥丸,先是仔細嗅聞,又用銀針挑起一點粉末品嚐,眉頭漸漸蹙起,眼中露出驚異之色。
“陛下,”蔣太醫斟酌著措辭,“此藥…頗為精妙。臣觀其成分,皆是寧神定驚的良藥,配伍之巧妙,劑量之精準,實屬罕見。
尤其其中幾味藥材的處理手法…恕臣直言,與臣師門一脈相傳的獨門炮製手法,頗有相通之處,甚至…更為精進純熟。此藥若用於治療劇烈頭痛、驚悸癲狂之症,應當…頗有奇效。”
蔣太醫頓了頓,補充道:“敢問陛下,此藥從何而來?若是可靠,或許能緩解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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