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眼目睹、親耳聽到那麼一場極其誇張又熱烈的大型教育現場,胤礽徹底陷入了沉默中。
片刻後,胤礽終於有了動作,伸手揉了揉太陽穴,喉結滾動了一瞬,聲音有些許沙啞:“挺好的,在孤身邊做事的人,就得有這種敢想敢做的魄力和這種大無畏的勇氣,孤真的覺得挺好的。”
胤禛聽的詫異,悄悄覷他的表情,見他不像是十分生氣的樣子,才算放下心來,又微微探出頭,看那邊己經散開的人群,周圍也安靜了下來。
他方才在驚訝之餘,就是擔憂這回阿姐出頭太過,太子會不高興,從而再遷怒她。
可眼下看來,阿姐說的還是有一定機率是實話的,起碼太子是真挺看重她的。
於是他心態平穩下來,微微頷首,無比認同的道:“二哥說的對,我也覺得講的很不錯,條理清晰,一針見血,鞭辟入裡,每一條新規則都很有利於調動宮人們的積極性和對二哥極致的忠心,是有顯而易見的好處的,當真是用心良苦了。”
胤礽蹙了蹙眉,繼而若有所思,心想也是。
看來這回來福是真的把他上次說的一條繩子上的螞蚱論聽進去了,也確實是把他當正經主子來效忠了,要不然怎麼這麼用心這麼積極的來為他打理毓慶宮呢?
只能說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這個理兒來福是真的懂了,下定決心要跟他站在一條船上了。
他原來也只是隨口一說,順便拉攏一下,但是讓他沒想到的是,來福竟然還真挺有本事,起碼肚子裡是真有點東西,平常看起來首愣愣的,不顯山不露水,一到關鍵時候就露出鋒芒來了,還但是人不可貌相。
你看方才的長篇大論把那群人給調教的成什麼了,簡首到了一呼百應的程度。
某種程度上,也算是另類的有能耐了……
……
給酣暢淋漓的宮人們上完課,又把所有任務都交代下去,阿慈緊繃的身體才算放鬆下來,一邊走一邊伸了個懶腰。
相較於原先的稍顯分散和混亂,如今宮人們幹活明顯積極性高了很多,有條理,有動力,有什麼活兒都搶著幹。
阿慈雙手抱胸,滿意的看著自己打下的一片“江山”,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咳——”
聽到身後傳來的輕咳聲,她臉上的笑意一僵,緊接著飛快調整好表情,再轉過身,諂媚的笑道。
“太子爺,怎麼把您也給驚動了?是不是奴婢方才嗓門太大了,攪擾到您辦正事了?”
胤礽站在門口,隔著兩層臺階,先是不動聲色的將周圍的變化盡收眼底,再收回目光,居高臨下的看著她。
“進來。”
他先一步進了門,步伐不快不慢,剛好能夠聽到她嘴裡刻意壓低的納悶嘀咕聲:“一時沒注意,小西什麼時候走的啊,也不吱一聲……”
胤礽腳步一頓,心中倒是有些後悔提前把胤禛打發走了。
然而這個念頭也只是一瞬間,他幅度很輕的搖了搖頭,坐在了桌子前,提筆寫字。
見她杵在那裡一動不動,便敲了敲桌面,提醒道:“過來,給孤磨墨,耐心一點,不要著急。”
阿慈老老實實的聽命。
左右這活兒也不是第一回幹了,作為太子身邊最受看重的掌事宮女,就該她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