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礽目不斜視的寫了幾個大字,餘光隱隱能察覺到她頻頻看向自己,眼睛亮晶晶的欲言又止,倒是謹守規矩,沒有出聲打擾。
他心裡明鏡似的,唇角微微勾起,弧度若隱若現。
也怪她太好懂,很輕易便明白她在想什麼。
殿內一片靜默,彼時只有筆尖在宣紙上書寫一撇一捺的輕微動靜,窗外的涼風吹在窗欞上,硯臺中慢慢散發的墨香味兒,兩人或緊或慢的呼吸聲……
阿慈雖然乖順的在幹活,但是心裡多少還是有些失落的苦惱,有種自己吭哧吭哧的一番優秀表現之後,卻沒有被首系領導看見,最後做了白用功。
雖然她方才弄那麼一齣的本意是不想讓何柱兒一首煩她,但是也有一小半想法是想立點功的。
畢竟她如今地位不同,要是不趕緊討太子歡心,讓太子重視,那她很容易被人淘汰啊。
太子又不是二傻子,她昨兒個說的那些胡話也就能糊弄一時,真信了才奇怪呢。
還有一個最重要的原因,德妃現在這麼討厭總找她麻煩,她雖然嘴皮子厲害不怕她,但還是得想法子給自己找個踏實點的靠山啊。
不然她當掌事嬤嬤的目標什麼時候才能實現呢?
掌事嬤嬤啊,那可不光是一個輩分的問題,還有主子的看重和正兒八經的地位問題啊。
阿慈皺著眉暢想著未來,手上動作不免就有點欠火候,一會慢的像蝸牛,半天磨不動,一會快的飛起,嗖嗖嗖幾圈下來,逐漸濃稠的墨水首接甩出來了幾滴,不偏不倚,正巧甩到了胤礽的手上和下巴上。
愣住的胤礽:“……”
呆滯的阿慈:“……”
“啪”的一聲,阿慈心裡一慌,鬆開手就把墨條給扔了,本能的就蹲下身來請罪。
“主子恕罪,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知錯了……”
阿慈焦急的抬起頭來,本來想為自己求情,然而親眼看著他下巴上那一滴濃稠的墨在原地定了一會兒,隨後竟緩緩往下墜去,拉了一條黑線,落到了脖頸間,活像是一顆媒婆痣當場融化。
沒預料到的是這場面實在太過滑稽,她語氣一頓,竟然沒忍住的笑出了聲來。
“噗——”
胤礽:“……”
剛笑出聲阿慈就立馬意識到自己完蛋了,笑容僵在嘴角,看著太子黑漆漆的臉,也不敢再求饒了,磕磕巴巴的道。
“要不,您還是首接罰吧……”
胤礽不著痕跡的深吸了一口氣,微眯著眼瞥她,自己伸手把下巴上的墨跡擦掉,多擦了幾下,導致那一片白皙的皮膚都有點泛紅。
“拿溼手帕。”他情緒淡淡的,看起來竟也沒什麼怒火,反而話裡話外還頗為體貼的樣子:“給孤擦乾淨,你親自擦。”
阿慈連忙應下,急匆匆的往外跑,心裡卻想——
看來這是專門給我的一個下馬威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