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福宮。
殿內頗為安靜,盛裝打扮的墨蘭正襟危坐,良久後,她抬起眼,時不時的瞥向空蕩蕩的門口,在等待的過程中,心思一時有些飄飛。
第一次來皇宮的地盤,也沒個熟悉的人,雖說墨蘭明面上看起來還算穩得住,可實際上她現在的心情確實是有些忐忑的。
畢竟,這些日子在盛家的裡裡外外,她都沒少憑這個突如其來的身份狐假虎威,充分給自己借勢,雖然效果很喜人,很管用,但她還是始終沒有猜明白皇帝會對她這麼縱容的原因,又或者是存在某些不為人知的謀算。
不過倒也不必太過擔憂,左右都已經到了眼下這個境地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見招拆招吧。
事實上她也並沒有實行過多少籌謀,最多隻是有些粗淺的算計,而後就輕而易舉的達到了目的,所以心下未免有些不真實感。
算計……
說起來,她好像也已經很久沒見過那個跟她短暫同流合汙過的劉真了。
墨蘭猛的皺眉,細細想來,她僅有的能夠實施的那些算計,劉真這個人是其中最關鍵的一環,從在玉清觀跟他私下達成交易,再到帶他回盛家編瞎話配合演戲,每一步都有他的參與,也讓他起到了不可或缺的作用,但這也證明了他手裡有別人都不知道的把柄。
若他是個識趣安分的也就算了,大不了給些錢財,在能力範圍內許些不輕不重的蠅頭小利,不然的話,過於不穩定的弱點會有時刻暴露的風險,興許還真得想法子讓他閉上嘴……
墨蘭正凝神思索之際,外面一陣輕微的動靜,緊接著傳來的便是守在門口的雲栽刻意壓低的聲音——
“姑娘,前邊來人了,一個男人,遠遠看著長得挺高的,穿的絳色長袍……”
露種在殿內伺候,聞言頓時一驚,緊張兮兮的捏著手指,說話間也有些語無倫次,雖強作鎮定,卻還是帶著第一次見世面的無措。
“姑娘…不對,以後應該叫娘娘了,娘娘,應該就是官家來了吧?畢竟這後宮裡除了官家好像也沒有別的男人了啊,娘娘,您這邊還需要出去迎接一下官家嗎?哎,宮裡邊有沒有這種規矩咱們也不知道呢……”
這回墨蘭是得了寬限,能夠帶兩個貼身侍女入宮服侍,她自然帶了忠誠貼心的雲栽和露種,至於譬如秋江之類的那些心思多變的不穩定因素,還是不要就在身邊為好。
露種平常算是很穩重的性子,只是第一次進皇宮見皇帝,難免有些慌亂,這會兒被她的情緒所感染,墨蘭也稍微有點不淡定了。
“……不用怕,官家又不是什麼洪水猛獸,不會吃人。”
草草安撫了幾句,就把她打發出去和雲栽作伴了。
墨蘭心下掀起波瀾,須臾後,她站起身來,在床前走來走去,不停的揣測著皇帝的形象、用意,以及一會兒自己面聖時應該呈現出哪種表情、用哪種情緒、說什麼話,甚至到了這時候,走賢妃還是妖妃的路線都在她的考慮與糾結之中。
賢妃的形象像泥菩薩,太假,太端著,太憋屈,不適合她。
妖妃倒是不錯,刻板印象就是蠱惑人心,肆意妄為,畢竟從她打聽來的那些表面情報來看,皇帝怎麼說也是個男人,還是個生育能力不太好的老男人,平日裡中規中矩慣了,應該會吃這一套,只要哄住了他,以後宮裡日子就好過了。
不過,這法子可以是可以……但就是怕到時候朝堂上御史臺高高摞起的奏疏那裡,她的名字興許得單開一本了。
墨蘭心中揣摩這法子的可行度究竟有多少,同時耳朵豎起,敏銳的聽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越來越近,直到寢殿的門被人輕輕的推開。
她深吸了一口氣,抬起頭來,臉上掛起完美無缺的笑容,不露一顆牙齒,用最鄭重整齊的姿態去面對這個她暗地裡分析了很久的皇帝。
“臣妾參見官家,官家福壽綿長,臣妾在閨中就時常耳聞官家的英明神武,對您的崇敬恰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又如滾滾……等等,不對。”
隨著她剛開口,逆著光的那道身影一步一步的靠近,待到終於看清那人的容貌,還有那熟悉的五官眉眼,墨蘭聲音戛然而止,笑容僵在臉上,硬生生的原地愣住。
四目相對之下,她呆呆的站著,電光石火之間,清楚的意識到了什麼,隨即面色驟變,瞳孔顫動,準備好的所有拍馬屁的詞兒全都堵在了嗓子眼。
偏偏那人還笑眯眯的問她:“又如滾滾什麼啊?詞兒還沒背完呢,接著背啊,朕要聽,要聽。”
”……“:蘭墨
。勁對不的分二十有分十,勁對不、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