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你私底下竟然這麼崇拜朕呢。”
趙禎揹著手不緊不慢的往前走了幾步,到了她身邊,彎下腰,靠近她呆滯的臉,輕笑一聲。
“咱們打了這麼多回交道,也沒少在你那裡賺錢,一來二去的,也算是老熟人了,朕從沒發現你竟是個內有乾坤的,以前還真以為你只是單純的不待見朕呢,你說是不是?”
殿內氣氛一片死寂。
只有他清潤的聲音訊繁響起,時不時還露出十分和藹的笑,學著她方才的樣子,一顆牙齒都不露出來。
這幅場景實在詭異。
墨蘭腦子一陣發懵,嘴唇囁嚅了幾下:“……又如滾滾黃河氾濫,一發不可收拾。”
她到底還是十分敬業的把背的詞兒給補全了,也不算辜負了他陰陽怪氣的一番期待。
事實上墨蘭現在思緒還是停滯的,她只能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根據面前驚悚的一幕,再將所有才剛剛發覺的事實串聯起來,得到了一個痛徹心扉又合乎情理的結論——
她以後在宮裡的日子,恐怕是不太好過了。
要是早知道劉真那窮酸樣兒是宮裡的皇帝扮演的,那她肯定萬萬不會在他跟前原形畢露了。
從一開始認識到相熟的幾次接觸中,她可是一點都沒有掩飾過自己的野心與慾望,從頭到尾都是明碼標價,剝絲抽繭,一步一步的將自己想要向上爬的心思暴露的徹徹底底,還陰差陽錯的在皇帝跟前張狂揚言說要做皇帝的寵妃,一邊捧著沒見過面的皇帝,一邊踩著面對面的官家,最終結果卻是這麼滑稽的真相。
這換誰能忍?
哎,早知道,早知道……
早知道的話,那她就找機會給自己樹立一個足夠美好且讓人流連忘返的形象與人設了,好不費吹灰之力當上他最忘不掉的白月光。
而不是現在這種……這會兒不是純純的噩夢開局嗎?皇帝肯定不是傻子吧,那為什麼還這麼配合她這些日子以來的所作所為,連去家裡演戲裝無賴都肯做,絕對是心機深沉,謀算著什麼不為人知的事。
怪不得盛紘那天的反應和表現那麼奇怪呢,合著是真的碰見能夠主宰他們一家命運的大人物了,失態的掉凳子都不是一回兩回了,當初墨蘭還滿心以為他是純粹被自己給氣狠了呢。
原來如此了……
他明明都認出來了,卻怎麼都不說出來,就這麼陪著一起演戲,誰見了不說盛家是個合格的戲班子?
還真別說,其實皇帝演無賴真的是有一套的,一點都沒有引起懷疑也是一種真本事,臉都不要了,可謂是忍辱負重,臥薪嚐膽,若說沒有什麼天大的陰謀,沒人信。
千金難買早知道啊。
墨蘭越想越後悔,心下懊惱不已,悄悄覷著他此刻的表情,怎麼看都覺得這是隱藏的太深導致的面上一套,背後一套,看似笑意盈盈,實則心裡指不定盤算著什麼呢。
她深吸了一口氣,做好心理準備。握緊拳頭,低聲道。
“我錯了。我承認我當初的確是太桀驁不馴,眼光也差了不止一星半點,說話的聲音也大了點,對您存在些許不公平的誤解,導致您的形象受到了極大的抹黑和汙衊……說吧,官家您到底有什麼驚天動地的謀劃,不如今天就開誠佈公的直接說出來,咱們開啟天窗說亮話,究竟要怎麼懲罰,怎麼處置,其實吧,我也不是不能配合……”
趙禎微微一愣,瞧著她這副視死如歸的樣子,著重看了眼她握緊的拳頭,以及手背上浮現出的青色血管,臉上的笑容突然變得耐人尋味了起來。
“朕確實是有事沒說,現在說應該也不遲。”
墨蘭的心猛的提了起來,暗道果然來了,頓時屏住呼吸:“您說吧,我仔細聽著呢。”
趙禎緩緩朝她伸出手掌心:“上回訛你的錢,你好像還賴著沒給全款呢,要不現在結一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