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蘭覺得自己好像被他剛才那句話給點撥了,她凝神思索,暗自揣摩,慢慢進入了一種頓悟的狀態,眼神也從一開始的迷惑變為恍然。
什麼錢,什麼財,俗氣,都是表面原因,皇帝難道真的就缺這點錢嗎?怎麼可能,國庫和私庫又不是擺設,他拔根汗毛都得比盛家的腰粗。
錢,要她的錢,不,這只是最浮於表面的藉口。
追根究底,她的錢哪裡來的?那不就是盛家的嗎?盛家的錢,不都是盛紘給的嗎?盛紘哪來的錢,明面上不都是靠當官的時候朝廷發下來的俸祿嗎?朝廷發的,四捨五入不就相當於皇帝發的嗎?
所以皇帝其實是在委婉的暗示她,點醒她,莫要讓盛紘做一個為禍一方的貪官,也莫要在錢財上犯了糊塗,否則終究是害人害己。
還有,皇帝特意提及了當初在盛家演戲的事兒……這對於他來說應該就是妥妥的汙點了,盛家這麼多人都親眼見證了,尤其是盛紘這個老東西,皇帝心裡肯定介意的很,興許每次一在朝堂上看見盛紘,就能想起自己狼狽而又無恥的那段經歷。
可想而知,皇帝這分明是先禮後兵,用最淺顯的法子來暗示她啊,她可不能不識好歹,錯過了這唯一的交上完美答卷的機會。
墨蘭忍不住陰謀論了起來,抬手擦了擦額角的冷汗,目不轉睛的盯著面前這張含笑的臉,遲疑了許久,才定下心來,一字一句的承諾道。
“官家放心便是。”
於是趙禎就欣慰的笑了:“你終於明白了?”
墨蘭頷首:“官家,臣妾明白了,懂你意思。”
趙禎鬆了口氣,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心想這人終於開竅了,不枉費自己專門給了個臺階下,那麼現在接下來進行到哪一步了?她是不是要開始感動的眼淚汪汪了?
她會不會哭出來啊?哎,朕最不會哄人了,幫她擦眼淚的時候順便摸摸她的手應該不算冒犯吧?
既然手都牽了,那都屬於肌膚之親了,所以再把她抱起來躺在床上培養一下感情應該不過分吧?
趙禎心裡正浮想聯翩,躍躍欲試,餘光就瞥見她微微俯身,一板一眼的行了一禮。
趙禎有些詫異,剛要把她扶起來。緊接著就聽她鄭重其事的道:
“臣妾一定督促父親做一個徹頭徹尾的清官,絕對不給父親任何一點貪汙的權利,五品官還是太抬舉他了,他哪裡配呢,官家良苦用心,但是不妨乾脆一些,直接將他貶去苦寒之地,連同盛家除了我小娘之外的所有人全部一起遷移,這樣也能極大可能的避免他們因守不住誘惑犯錯誤,也不允許他們借用臣妾的名聲和官家的看重來為非作歹,當然,臣妾就覺得直接把他革職了永不錄用再勒令盛家其餘小輩都不準參加科舉是個一勞永逸的法子您覺得呢……”
趙禎都聽傻了:“……”
你明白什麼了你就明白了,懂我什麼意思你就懂我意思了……合著你擱這大義滅親呢?直接六親不認到全部消滅掉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