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高大概一米七三到一米七五,並非她一向偏好的高富帥型別。他的長相有點硬漢的輪廓,眉宇間卻似乎總縈繞著一絲揮之不去的柔弱感,或者說是一種隱忍。邇贇贇有時會想,果然人的外表和內在常常不符。有些人看著柔弱,卻力氣很大;而有些人看似硬漢,或許力氣小得像……她找不到更合適的詞,腦子裡冒出的“娘們”又覺得帶著貶義,不太尊重,便立刻打消了這個念頭。
她走,他便跟著。他的堅持像細水長流,慢慢滲透。不知是出於感動,還是劫後餘生對溫暖的渴望,邇贇贇最終還是答應了他。
接吻是出乎意料的甜蜜。他的唇瓣柔軟,帶著小心翼翼的珍視。吻到動情處,他卻總能適時停下,從不越雷池一步,也從未提出更進一步的要求。起初,邇贇贇甚至有些懷疑,是他的定力異於常人,還是……他那方面不行?
直到有一次,纏綿的吻持續了太久,意亂情迷間,她不慎瞥見他身體某處不易察覺的反應。原來,他並非無動於衷,也並非不行,只是在用強大的自制力努力剋制著,尊重著她,等待著她真正的 ready。
這個發現,讓邇贇贇心裡某個角落,微微動了一下。
邇贇贇越來越覺得,人生彷彿一張早已繪就的草圖,許多看似偶然的相遇,或許在命運的暗處早已打了繩結。她這才恍然記起許多年前,在家整理舊物時,翻出的一本蒙塵的日記。裡面清晰地記錄著一個反覆出現的夢,夢裡那張男人的臉,如今看來,分明就是現在這個執著陪伴在她身邊的他。
日記裡,年輕的她甚至帶著一絲天真寫下:“會不會有一天,真的在街上碰見他呢?”
沒想到,預言成真。不僅是人,連許多場景都一一對應:他帶她去的遊樂園,走過的街角,甚至說過的某些話,都與夢中碎片嚴絲合縫。更讓她心安的是,他從不空談,很少許諾遙遠的未來,卻總將關懷落在實處。夢境的預演與現實的踏實重疊,讓她一度深信,這就是命運補償給她的安穩。
然而,命運似乎格外喜歡與她開玩笑。那個曾讓她感覺是命中註定的人,那個從不畫餅、默默用行動構築安全感的人,毫無徵兆地消失了。像是被橡皮擦從世界上徹底抹去,不留一絲痕跡。沒有告別,沒有解釋,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起初,她瘋狂地想知道他的下落,哪怕只是一個“平安”的訊息。她並不偏執地認為必須有什麼生死離別的戲劇性結局,甚至覺得,如果他只是不愛了、想分手,大大方方說出來也好過這樣人間蒸發。她不需要一個死去的“白月光”來點綴回憶。可現實是,他就像斷掉的口紅,或者那些爛俗故事裡的主角——不是突然出國,就是遭遇車禍重病,總之,她再也得不到關於他的隻言片語,他也再未出現在她的視野裡。
時間是最好的, albeit 粗糙的,癒合劑。後來,她遇到了另一個男生。他高一些,一米八幾,身形偏瘦,長相普通,談不上醜,也絕非令人驚豔的帥。和那個“夢中註定”的人不同,這是一個實實在在、觸手可及的普通人。許多年過去,心中的波瀾慢慢平息,她嘗試著接受這個新的陪伴者,生活似乎走上了另一條平靜的軌道。
可這條軌道也並非坦途。現在的男友性情陰晴不定。有時熱情似火,抱怨她不夠主動;有時又突然冷若冰霜,實施冷暴力。而當她因此退縮時,對方反而倒打一耙,質問她為何不理不睬,彷彿一切錯誤都源於她。他甚至會尖銳地問:“難道你還忘不了他嗎?”
那個“他”,像一根隱秘的刺,紮在心底,不碰不痛,一觸即傷。
就在這樣心煩意亂的一天,邇贇贇在商場裡漫無目的地閒逛。一個不起眼的角落,放著臺類似扭蛋機的機器,裡面裝著像小玩具又像復古遊戲幣的球。一個穿著制服、表情模糊的營業員用一種近乎催眠的語調說:“投一個進去,投得極其專注,或許會有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
她心煩意亂,也沒注意對方並沒要求付費。“就算收費又能貴到哪裡去?”她想,“頂天二三十塊罷了。”抱著一種自暴自棄的心態,她拿起一個球,集中了所有紛亂的思緒,用力投入投幣口。
球落下的瞬間,並非預想中的機器運轉聲,而是一陣劇烈的、源自靈魂深處的絞痛!她眼前一黑,感覺周遭的一切都在瘋狂旋轉、坍塌、重組,時光如同倒流的瀑布,裹挾著她衝向未知的深淵。
待眩暈感稍稍消退,她震驚地發現自己竟站在一所陌生的學校裡,穿著完全不屬於她這個年齡段的校服。喧鬧的課間,穿著舊式校服的學生們跑來跑去。
然後,她看見了那個人——那個最初讓她心動,又神秘失蹤的“他”。他作為新來的轉校生,正穿過走廊。他看到了她,眼中先是閃過一絲極度的、無法掩飾的驚愕,彷彿見到了本不該出現在此地的鬼魂。但那驚愕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她無法理解的、帶著疲憊的平靜。他走過來,輕聲說:“你……也在這兒了。”
他顯然認出了她,卻似乎認定她和他不一樣,認定她是“新來的”,不具備未來的記憶。在後續試探性的接觸中,邇贇贇終於拼湊出可怕的真相:他並非出國或生病,而是被永遠地困在了這個詭異的時間迴圈裡!這裡似乎是過去的某個時間點,比如二三十年前,但又像一個獨立割裂的維度和空間。他日復一日地重複著這裡的“生活”,無法逃脫。
同樣被困在這裡的還有其他人。有些人和他一樣,保有全部記憶,在無盡的重複中逐漸麻木;有些人則在進入的瞬間就失去了所有過往,徹底認為自己就是“這裡”的人,麻木地過著不斷重置的同一天;還有一些,則可能是以魂魄的形式,穿越附著在他人身上,或是飄回年輕自己的體內……
他不是拋棄了她,而是被困在了時間的牢籠。而她,因為一次心煩意亂的投擲,陰差陽錯地闖了進來,觸碰到了他失蹤的終極秘密。
【我想看你家的意思是我想你,想和你回家●﹏●。】
【我姓邇,至於贇……】
【“贇”字本為會意字,由“文”“武”“貝”三部分組成,傳統含義指“美好、文武雙全”。
從字形拆解:“文”藏風骨,“武”顯英氣,“貝”(古指財帛,也喻珍貴)蘊溫潤,三意相融,既是“能提筆書山河,可仗劍護家國”的才勇,也是“懷瑾握瑜,內外兼修”的珍貴。
從意境延伸:可將其解讀為“藏文韜於胸懷,蓄武略於掌心,攜溫潤之質行世”,既有君子的才情與膽識,又含待人接物的謙和珍貴,是對“才、勇、德”三者兼具的詩意概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