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等。”林薇迅速在手機上操作著，下載了一個APP，匯入照片。幾秒後，螢幕上顯示出分析結果：蛋白質32克，碳水化合物24克，脂肪18克，膳食纖維6克。
“脂肪含量比選單上標註的高了3克。”林薇抬頭，表情嚴肅，“選單上寫的是15克。”
陳默的叉子停在半空。
“另外，胡蘿蔔和西藍花的擺放不對稱。”林薇指著盤子，“左邊兩朵胡蘿蔔，右邊一朵；西藍花則相反。從視覺平衡角度看，這會影響用餐體驗。”
她招手叫來服務生，溫和但堅定地指出了這些問題，要求換一份符合選單標註且擺盤對稱的牛排。
服務生一臉困惑地端著盤子離開了。
陳默看著眼前這一幕，忽然感到一陣強烈的既視感。精確的資料分析，對細節的極致要求，某種不容置疑的規則感......
“林小姐，”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問，“你聽說過82度的白開水嗎？”
林薇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哦，你說的是最佳飲用水溫研究吧？實際上最新研究認為，76-80度之間更合適，可以更好地保留水中的微量元素，同時......”
她的話突然停住了，眼睛微微睜大。
因為她看見陳默從口袋裡掏出手機——不是拍照，而是開啟錄音軟體，放在桌上。
“介意我錄個音嗎？”陳默平靜地問，“我想分析一下我們的對話頻率和用詞分佈。我之前每分鐘說142個字，用‘那個’這個詞頻率偏高，想看看這次有沒有進步。”
林薇的表情凝固了。
就在這時，旁邊那桌突然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這幅夕陽的色彩構成明顯是模仿了莫奈的《日落》，但缺乏印象派的光影流動感......”
陳默轉過頭，看見美術館的李悠然正和一個戴眼鏡的男人吃飯，指著窗外批評落日。
另一邊的卡座裡，一個女聲清晰地說：“根據計算，這個位置距離洗手間17米，距離出口23米，在緊急情況下不是最優選擇，我建議換到......”
蘇理，那個資料分析師，正在評估座位安全性。
時間彷彿慢了下來。陳默的目光掃過這三個人——蘇理、李悠然、以及面前的林薇。三個完全不同型別的人，但在這一瞬間，他看到了某種共通的東西。那種對世界極度個人化、近乎偏執的解讀方式，那種試圖用自己創造的規則覆蓋現實邏輯的......
瘋狂。
不，不僅僅是瘋狂。是系統性的。就像......
“你們，”陳默輕聲說，聲音在餐廳的背景音樂中幾乎聽不見，“是在完成某種任務嗎？”
林薇的表情變了。那種溫和的、禮貌的面具裂開一道縫，露出下面某種更加......機械的東西。
她眨了眨眼，三次，每次間隔完全相等。
然後她笑了，那個笑容標準得像是從禮儀教科書上覆印下來的。
“陳先生，根據我的初步評估，我們的生活習慣匹配度達到87%，價值觀契合度92%，長期相處潛力評估為89.7%。系統建議進行第二次會面。”
系統？
陳默慢慢靠回椅背，感到一陣奇異的平靜。所有的荒誕終於在此刻串聯起來，形成了一個完整的、可怕的邏輯鏈。
“是什麼系統？”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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