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幹張了張嘴，先是看了李漟一眼，又看了看伊莎貝拉，最後憋出一句：“呃……這個……說來話長……”
“那你就長話短說。”李漟笑吟吟地接道。
伊莎貝拉卻不吃她這套，她雖被撞破了私情，羞窘難當，可到底也是卡斯蒂利亞公主、異端裁判所大團長，骨子裡的傲氣被李漟這一番陰陽怪氣全激了出來。
她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伸手攏了攏散落的紅髮，昂起下巴，冷冷地盯著李漟：“我不管你是她什麼人，今日之事，是我們二人之間的事，與你何干？你若識趣，便請你離開，若不識趣……”
“若不識趣，你待如何？”李漟笑意盈盈，全然一副挑釁之態。。
伊莎貝拉被她那雙鳳眸盯著，只覺一股說不出的壓迫感撲面而來，她心裡咯噔了一下，卻不肯示弱，咬牙道：“你若再不識趣，我便叫人來了！”
“叫人？”李漟聞言，竟輕笑出聲，搖了搖頭，“你叫吧。叫來看看，這方圓十里的大營裡，有誰敢趕我走。”
伊莎貝拉一愣，轉眸看向楊炯。
楊炯此刻滿臉苦笑，衝她微微搖了搖頭，低聲道：“貝拉，她是我……”
話未說完，李漟忽然伸出手來，在他後腰上重重地掐了一把。
楊炯“嘶”地倒抽一口涼氣，身子猛地往前一弓，這一弓正好撞在伊莎貝拉身上，伊莎貝拉被他撞得往後一仰，手臂撐在枯草上，腰肢一軟，整個人又跌回了草垛裡。
草垛又是一陣劇烈晃動，枯草嘩啦啦地往下塌，伊莎貝拉驚撥出聲，紅眸裡剛憋回去的淚意又被晃了出來，水汪汪的，像兩顆嵌在白玉里的紅寶石。
李漟看著這一幕，面上的笑容終於斂了三分。
她鳳眸微沉，上下掃了掃那兩人糾纏的姿態。
楊炯半壓半撐在伊莎貝拉身上，一隻手還護在她腰後，伊莎貝拉仰面躺在乾草間，裙襬翻卷、紅髮鋪陳，那模樣簡直比方才還要不堪。
李漟心裡那股說不清的酸意又翻湧上來，可她面上卻仍是雲淡風輕的，只“嘖”了一聲，悠悠道：“楊行章，你這‘神學’討論得可真是……深入啊。”
楊炯此刻當真是欲哭無淚，他一隻手撐著草垛想從伊莎貝拉身上起來，可草垛太鬆，他一用力整個人反而往下陷，狼狽非常。
他扭過頭來，衝李漟求饒道：“素心，好素心，你到底有什麼事？你直說行不行？你別再折騰我了，我……”
“我折騰你？”李漟挑了挑眉，“我不過是想問問你，你那份作戰計劃裡的糧草排程，是走北路還是南路。方才去你營帳尋你不見，耶律倍那小子說你在這兒‘探討神學’，我才過來瞧瞧的。怎麼，這也不成？”
楊炯一愣：“就這事兒？”
“不然呢？”李漟一臉無辜地攤了攤手，“你以為我專程過來捉姦的？”
她這話一齣，伊莎貝拉的臉騰地又燒了起來。
她咬著唇，忍了又忍，終於忍無可忍，猛地坐直身子，指著李漟的鼻子罵道：“你……你分明就是故意的！你一直在這兒陰陽怪氣、東拉西扯，分明就是存心來搗亂的！你以為你是誰？你有什麼資格管我們的事？”
李漟鳳眸一眯，面上笑容終於緩緩斂盡，露出底下那一張冷峻如霜的面孔來。
她定定地看著伊莎貝拉，冷聲道：“我若是讓他不娶你，他就不會娶你，你信不信？”
伊莎貝拉一噎，轉眸看向楊炯。
楊炯此刻滿頭大汗，左看看右看看，嘴唇翕動了幾下，終於低聲道：“貝拉……你別聽她……”
“你想好再說！”李漟接過話頭，語氣淡淡的，卻每個字都砸得極重，“你已經惹過我一回，再惹我……你知道後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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