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李某。” 他語氣平靜,目光卻不著痕跡地掠過楚安身旁的秋葉芯。
“我初到雒京,便聽聞李掌門的赫赫威名。” 楚安緩緩說道,語氣莊重而懇切,“一人橫掃門派大比諸強,甚至力抗數位掌門而不落下風,這般能耐,實在令人敬佩。今日得見真容,當真是三生有幸。難怪平南郡主平日提及你時,總是讚不絕口。”
這番話既捧了李凌霄,又暗合了 “郡主對其讚賞有加” 的說法,聽起來毫無破綻,反倒讓李凌霄對他的感觀稍稍改觀 ,至少表面上,這位南楚世子確實氣度不凡。
“楚國世子繆讚了。” 李凌霄客氣回應,“江湖傳言多有誇大,不足為信。”
楚安朗聲一笑,轉頭看向身旁的秋葉芯,語氣溫和:“郡主,我聽聞你曾拜入煉劍門修習。如今你雖將成為我的世子妃,不再是煉劍門弟子,但一日為師,終身為念,理當敬李掌門一杯才是。”
秋葉芯聞言,嘴角緩緩揚起一抹淺笑,那笑容溫婉得體,卻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僵硬:“世子所言極是,理應如此。”
她端起面前的酒杯,聲音平靜無波:“平南雖已離開煉劍門,但門派教誨不敢或忘。這一杯,敬……”
“郡主。” 李凌霄突然開口,打斷了她的話,目光銳利如劍,直直射向她,“可莫忘了勤煉劍意,心正則劍正,心亂則劍滯。”
這一句話,既是叮囑又暗合一絲不易察覺的神識。
話音落下的瞬間,秋葉芯端酒的手猛地一頓,杯中酒液微微晃動。她那雙原本清澈無波的眼眸裡,驟然閃過一絲劇烈的掙扎,不過剎那間,便又恢復了先前的寧靜,彷彿剛才的波動只是錯覺。
楚安的目光瞬間沉了沉,快得讓人無法捕捉,隨即又恢復了溫和的神色,不動聲色地輕輕扶住了秋葉芯的手腕,笑道:“不如,這一杯我們二人一同敬李掌門,可好?”
“好。” 秋葉芯的聲音輕得像一陣風,垂著眼簾,不再與李凌霄對視。
三人舉杯,酒液入喉,李凌霄的餘光再次不經意掃過眼前女子,再無發現任何異常,但剛才他打出的神識卻猶如石沉大海。
“他日若有機會,李掌門務必來南楚一遊。” 楚安放下酒杯,笑容依舊,“屆時我必掃榻相迎,好生招待。”
說罷,他便攬著秋葉芯轉身,緩步走回自己的席位。
李凌霄緩緩坐下,表面上平靜無波,心底卻翻湧著疑雲。秋葉芯轉身的剎那,腳步微微一頓,指尖似乎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
太陌生了。
眼前的秋葉芯,禮貌、端莊、溫和,樣樣都挑不出錯處,可就是這份 “完美”,讓他覺得格格不入。
昔日那個在煉劍門裡敢愛敢恨、眼神明亮的女子,彷彿被一層無形的枷鎖困住。
難道真是數月不見,物是人非了嗎?還是說,她身上發生了什麼不為人知的事?
“最是無情帝王家!”這時身旁的左昌悠悠嘆道。
他看向李凌霄賊賊的說道“李掌門,莫要多想。那楚安貴為世子,身份尊貴。天下女子哪個不想攀上高枝。你英雄年少,今後少不了紅顏知己~!”
李凌霄無語的鄙視了此人一眼。堂堂刺史說起話來如此市儈不堪。想來他的官職也不是靠正規途徑得到的。
他並非對秋葉芯有什麼兒女情長的執念。他這一生起起落落,歷經生死,重活一世,他早已不願再為兒女情長牽絆。
只是秋葉芯曾對他有過諸多幫助,於情於理,他都希望她能得遇良人,安穩一生。可如今看來,這份 “安穩”,恐怕...別有問題。
只是當下這場合,他也不便強行出手,只得回去後再私下面見秋葉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