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九天來》第372章 西北射天狼(一百零八)(1)

作者:卸甲老卒·9個月前

易州城。

四周都是禿山,城池建在地勢低凹之處,佔據了可供駿馬馳騁的官道,想要去往碎葉城,繞是無法繞過去,只有將易州城打穿,才能供十幾萬大軍通行。

狂風哀嚎也掩蓋不住殺聲震天。

風雪中,數萬將士圍繞著城池展開攻勢,城頭叛軍本就不多,在人浪衝擊中,不斷被射中砍倒,很快有崩潰跡象。

不遠處的山頂,一襲淺黃蟒袍的劉識笑容爛漫,身邊披金甲佩天劍的公羊鴻風頭更盛,太子身邊站著一名年邁文士,側後方站著太子府左衛率納蘭烈虎,太子府右衛率田桂,幾名寺人低頭彎腰侍奉,太子親兵和金龍衛千餘人守在不遠處。

太子踮起腳,衝著易州城好奇張望,問道:“這都兩個時辰了吧,還沒打進城嗎?”

公羊鴻平靜道:“快了,最多半炷香,徵西軍便可破開城門。”

太子劉識胖臉盡是疑惑,“不是打探出駐守的叛軍只有三千人嗎?咱們出動八萬將士去攻城,實力懸殊,為何要打這麼久?”

公羊鴻眉梢挑起,沒吭聲。

太子府左衛率納蘭烈虎為了避免主子尷尬,聲若洪鐘接過話茬,“殿下,易州城城高牆厚,易守難攻,咱們八萬將士只能排隊從雲梯攀爬,好比是一百條鐵棒打一隻蟲子,很難發力。再說攻城的都是復州兵和保寧軍,他們都是散兵遊勇,給咱太子府的將士提夜壺都不配,打得慢也在情理之中。”

納蘭烈虎是太子堂兄,納蘭家族為數不多的武夫,從小在皇后身邊當差,如今貴為太子府頭號武官,正四品上,同上州刺史一個級別,等太子以後榮登大寶,他便是第二個趙之佛。

太子指著城牆奮勇當先計程車卒,半信半疑道:“堂兄,你說他們是散兵遊勇,我瞧著他們挺勇猛的呀,許多人中箭後,砍掉箭尾依舊往城頭衝去,嗯……確切而言,都是復州兵在前面衝,保寧軍似乎更怕死,躲在牆根一動不動。”

納蘭烈虎輕蔑道:“復州兵衝的猛,只不過是想在殿下面前出風頭而已,莫奚官被關進大牢,如今還未定罪,若坐實叛將罪名,七萬復州兵難逃刑罰懲治,索性豁出性命,搶來軍功,給日後討一塊免死金牌。”

太子身邊的年邁文士會心一笑,翹起蘭花指,捏住灰白的山羊鬍說道:“幾十年前,西軍武勇第一,三千將士守城,能抵禦五萬驃月鐵騎半月之久。可他們遇到了如日方升的殿下,極陽東出,萬邦臣服,所以一天都堅持不到。”

極陽東出,太陽東昇稱作初陽,東方震卦長男,故稱之為東宮太子。

這名拍馬屁妙到毫巔的老頭,任太子府少詹事,名叫倪光之。

相比於東宮三師,即太子太師,太子太傅,太子太保,太子少詹事級別低的多,只是從五品下,可小滿慘案那夜,梅花衛盯住太子府主要官員展開屠戮,太子詹事,太子洗馬,太子賓客,統統被砍掉腦袋,這對於少詹事倪光之,反倒是一件天大幸事,一躍成為太子頭號幕僚。

至於東宮三師,那都是由朝中大員擔任,有師徒之名,卻極少同太子見面。

劉識眨著略顯愚笨的眸子,呆呆說道:“一座城都要打半個月,咱們多久能打到碎葉城?”

幾人默不作聲,擅長拍玲瓏馬屁的倪光之拍打衣袍黃沙,涉及到軍情,誰都不敢妄言。

一名寺人小跑前來,站在諸位身後,舉起黃綢布緞,喘著粗氣說道:“殿下,京城來的。”

納蘭烈虎一把奪過,來到劉識旁邊,展開中書省詔書,粗略看完後各自臉色陰沉。

太子少詹事倪光之驚訝道:“北庭不見貪狼軍蹤跡,趙國公懷疑大周和郭熙暗中勾結,貪狼軍主力會沿著水路來相助安西,李相要咱們小心提防,是進是退可自行決斷。殿下,大事不妙啊。”

劉識一臉憨厚道:“貪狼軍?他們為何要來相助郭熙?”

納蘭烈虎冷哼一聲,說道:“肯定是郭熙投靠了周國,把安西當作對抗大寧的通道,這樣一來,北庭和安西門戶大開,像是婊子敞開了懷,以後任人蹂躪,殿下,為了日後的長治久安,務必要剷除掉郭熙這顆毒瘤。”

倪光之頻頻搖手道:“不對不對,剷除郭熙的前提,是把貪狼軍和西軍一併拾掇,人家佔據地利人和,咱們能打得過嗎?如今後院還在起火呢,保寧軍和復州兵,沒準兒哪天就露出反骨,不如先避其鋒芒,整頓好後方再說。”

倪光之說的委婉,其實都聽出了隱喻,要防的不是保寧軍和復州死士,而是劉甫,一旦劉甫得知保寧軍被太子插足的訊息,不知會祭出什麼樣的手段,按照他的霸道作風,提劍面聖都有可能。

納蘭烈虎篤定道:“西征,才是穩固後方的最大屏障,不把這十幾萬人納為己用,以後跑到別處陣營咋辦?要我說,趁熱打鐵,先打它十幾個城,揚揚太子府軍威,遇到貪狼軍,交鋒後再退也不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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