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關迎來詭異寂靜。
展北斗紮營後,沒了囂張氣焰,躲在林裡過起了小日子,傍晚派來幾名小卒叫陣,也不爆粗口,就是邀請兩軍主將單打獨鬥而已。
來而不往非禮也,李桃歌見到青丘營士卒前來,令人送去一罈酒,半扇豬,對於叫陣置若罔聞,青丘營士卒一見到酒肉,立刻閉嘴,扛起豬,抱起酒,屁顛屁顛返回大營。
場面之滑稽,令琅東軍驚掉下巴。
仗還有這麼打的?
翻山越嶺,大老遠跑來,只為了蹭吃蹭喝?
天色一黑,又有兩名士卒晃晃悠悠來到關門,兵刃都沒拿,一人大喊道:“喂,酒肉呢?我家將軍架好了鍋,等酒肉開席呢。”
關頭站有一排將校,甲冑齊整,圍在中間的李桃歌笑道:“這位兄臺,錯了,不是先叫陣再給酒肉嗎?”
“對哦,忘了。”
那人撓了撓頭,收起八字步,清清嗓子,大喊道:“諸位寧國好漢,有誰敢與我家將軍一戰?若是我們得勝,你們開關受降,若是我們輸了,乖乖打道回府。”
之前叫陣時,可不像現在乖順,一口一個小兒,一口一個賊子,餵了幾天酒肉,改口為壯士好漢,約莫再投餵一段時日,稱呼大哥兄長也不一定。
李桃歌笑吟吟道:“好啊,本侯正有此意,把你們迎戰將軍喊出來吧,咱們一較高下。”
士卒頓時怔住,撓著咕咕作響的肚皮,愕然道:“不是該送酒肉了嗎?……真打呀?”
李桃歌笑道:“軍中無戲言,十幾萬大軍看著呢,怎會誆騙兄臺。”
“那……能把酒肉先送來嗎?有了東西,好去回稟將軍。”
士卒吞著口水,望眼欲穿。
雖說酒肉都是將軍腹中之物,但皇帝不差餓兵,前來叫陣者,會賞一鍋肉湯,又潮又冷的天氣,一鍋香噴噴肉湯,比起硬啃乾糧舒坦多了。
李桃歌樂呵道:“這位兄臺,告訴展天王,今日並無酒肉,倒是有數萬精兵嚴陣以待。”
感受到話裡話外的殺氣,士卒打了一個冷顫,隨即狼狽逃跑,告辭的話都沒說一句。
逗完這二人,周典低聲道:“說好了逢場作戲,怎麼又要鬥將了?”
李桃歌口吻輕鬆說道:“展北斗不打,是怕死,憑他那萬餘義軍,只能在關外看風景,破關?夢都不敢做。我不打,是想摸摸韓無傷底細,究竟在殺虎關虛晃一槍,再來奔襲青州,還是強攻完殺虎關,撲向夔州。依據這幾日軍情來看,北邊打得火熱,韓無傷十有八九是想開了殺虎關的口子,再根據大周甲士戰況酌情而定。我就不如他的意,不止派田桂過去,又增援兩萬琅東軍,非要把他的銳氣磨光不可。”
周典沉聲道:“我已提醒過幾次,韓無傷真想打的話,殺虎關守不住。”
“東線又非我一人所有。”
李桃歌神色凝重道:“民心所向,朝廷催促,東嶽軍再不動,罷黜劉蟄帥位,皇帝哥哥未必保得住他!”
周典心中稍安。
北庭到兩江之間,防線長達千里,僅憑青州兵卒,根本攔不住三十萬大軍,歸根結底,要逼東嶽軍出兵。從九江軍現身,到現在各自陣亡萬餘,東嶽軍像是看客,問都不曾問過,這對於皇室而言,絕對是有失民心的敗筆。
“侯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