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這種有本事有傲骨的少年,李桃歌見怪不怪,當初在鎮魂關與那幫兄弟住在一塊,小傘是最難相處一人,孤傲,沉默寡言,對任何事都提不起來興致,只有殺人時才綻放血性。
“免了。”
李桃歌望向閻黑臀孃親,三四十歲的年紀,乾瘦如柴,膚色卻白的出奇,衣袍縫縫補補,但漿洗的極為乾淨,換上一品誥命華服,絕對比許妖妖氣度出彩,不像是鳳凰山走出的獵戶。
閻母蒼白臉龐揚起一個規整笑容,柔聲道:“民婦腿斷了,無法起身行禮,請侯爺見諒。”
“無妨。”
李桃歌掃向被褥和包裹,問道:“閻義士殺賊有功,不是賞了宅院和銀子嗎?為何住在河邊,不進城呢?”
閻母輕聲答道:“侯爺對我們母子二人恩重如山,賞了刀和銀子,怎可再要宅院,亂世裡討活路的百姓,有口飯吃,躲開兵戈,已是天大的造化,再貪圖富貴,會引來報應的。”
李桃歌說道:“閻義士殺敵有功,刀,銀子,宅院,全是他憑本事賺來的,又不是我個人恩賜,即便是進入軍中擔任校尉,他也受得起。”
閻母微微一笑,說道:“我們是鳳凰山獵戶,從小就沒有鄰居街坊,黑兒獨來獨往慣了,進入軍中,怕是要給侯爺惹麻煩,至於校尉,民婦也不知是多大的官兒,他笨嘴拙舌,當不起的。”
李桃歌還以微笑,說道:“能否當得起,我這一州之侯說了算。”
閻母沉吟片刻,低頭說道:“侯爺,那日黑兒莽撞進入背駝山,非民婦本意,回來已經訓誡過他了,以後不會再惹事生非。我們母子二人,只想尋找棲身之地,過平靜日子,不想與旁人打交道。若侯爺覺得礙眼,我們這就離開青州。”
李桃歌意味深長一笑,“夫人既然想避世,自然不會擾你清淨,有何難處,派閻兄弟去侯府即可,告辭。”
“送侯爺。”
婦人捧起米粥,容顏變得清冷。
走出幾十丈之後,李桃歌回頭望了一眼,若有所思道:“聽說那鳳凰山脈妖獸成群,千餘斤的猛虎尚且不能成為山中大王,一名女子,帶著一名孩子在那裡久居不走,可疑嗎?”
南宮獻說道:“尋常婦人,怎敢對二品侯不卑不亢,若沒有來歷,那才是見了鬼。”
李桃歌轉身朝城中走去,壓低聲音說道:“目前而言,反正沒對我起殺心,真想避世的話,我也不願強人所難,派人盯著,有動靜來報。”
南宮獻輕嘆道:“你這一天天的,光操些閒心,怪不得無法進入上四境。”
李桃歌搖頭道:“百萬大軍在衝殺四疆,去哪兒清閒自在?再說上四境又不是長樂坊,說進就進,我卯足了力氣,也只見到一片烏黑,怕是要打退強敵之後,才能靜下心來苦修。”
南宮獻問道:“步步沉穩,想好下一步該怎麼走了?”
李桃歌挑眉道:“天天躲在房樑上,能知我心中所想?”
南宮獻聳肩道:“你又未修到八風不動的境界,看穿一名少年心事,並不難。”
“怪不得常說人老精,鬼老靈,年紀大了,是有些不同之處。”
李桃歌見到河中有水泡翻起,隨手摺斷身邊柳枝,拇指一掐,朝河中甩去,柳枝一分為二,快若箭矢,緊接著一條十幾斤鯉魚漂了起來。
魚眼和魚身,各插有一根柳枝。
李桃歌一臉肅容道:“韓無傷不動,我動!如今東嶽軍和琅東軍皆在我手,是該由韓某人來提心吊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