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連最不世故的上官果果都放下筷子,站立恭迎。
張燕雲雙手籠袖,步伐吊兒郎當,望向滋滋冒油的鐵板,笑道:“吃著呢?”
陶巍急忙遞出筷子,“您也嚐嚐?”
張燕雲隨意坐在上官果果身邊,輕聲道:“坐吧。”
眾將坐滿炕頭,心裡各自打起小九九。
張燕雲揉著鼻子笑道:“一直打噴嚏,肯定是有人在說我壞話,不知是京城裡的勳貴,還是貪狼軍七殺軍那幫雜碎。”
崔九眼珠子一轉,急促道:“沒準兒是青州侯呢!他平時閒來無事,總愛叨叨您,我聽見過好幾次。”
“大舅哥?”
張燕雲一怔,雙腿盤到炕頭,好笑道:“他叨叨我什麼?嫌我不派兵馳援殺虎口?”
崔九嘿嘿笑道:“那誰知道,咱又不是青州侯肚子裡的蟲鼠。”
柳宗望開口道:“雲帥,如今四疆都在打仗,咱們不出兵嗎?”
張燕雲環視一週,說道:“我老張以劍走偏鋒起家,以爛賭成性發家,大好局勢,肯定要出去撈一筆,只是……這仗該怎麼,又該打誰,暫時沒想好,於是想找你們商議一番。”
眾將頓時閉口不言,成了啞巴。
以往戰事,皆由張燕雲一人定奪,他們只管按照軍令行事,誰敢出謀劃策。
崔九說道:“雲帥,穆榮那小子,在咱家門口招搖半個月了,傳出去有損您的威名,不打嗎?”
張燕雲若有所思道:“一根絆馬索而已,砍了就是,繞過貪狼軍,又該對誰掄拳頭?七殺軍深入北庭腹地,一時半會掙脫不開趙之佛的牢籠。東花兩軍在東線瞎轉悠,一會打,一會停,是在等待十八騎動向。韓無傷小兒,倒是有幾分真本事,怕我繞後闖入東花國都,所以遲遲不敢傾注主力去攻。我在想……究竟是再來一次血洗紫薇洲,還是沿著東海插入東花疆土,解了東線燃眉之急。或者……從水路沿白河西進,直取皓月城。”
此言一齣,眾將險些驚掉下巴。
打紫薇洲,打東花,在意料之中,可走水路,進入漠西走廊,攻打驃月國都,至少半年路程,這也太聳人聽聞了。
巫馬樂皺眉道:“三四萬裡,多久能到?說不定才看到皓月城,永寧城城牆已經插上別人家大纛了。”
張燕雲揉著下巴,淺笑道:“國都換國都,又不吃虧。”
巫馬樂嘀咕道:“吃虧的不是你,也不是我,琅琊李氏就說不準了,你岳丈大人會不會罵你挨千刀的?”
張燕雲嘿嘿笑道:“想想罷了,激動個屁,只是覺得左邊一堆金子,右邊一堆城池,不知該選誰為好,找你們發個牢騷。”
“肉也吃了,酒也喝了,傳令,丑時三刻出城。”
聽到張燕雲發號軍令,眾將起身行禮。
巫馬樂詢問道:“究竟打誰?”
張燕雲一臉壞笑道:“門前一堆礙眼的東西,不先把他們收拾掉嗎?先打攔路狗,再看老子心情揍誰。”








